林净玉心神一震,可崔芸喊完这一句却闭上嘴,咬着唇不肯再出声,像是在极力忍耐。
姬承戏看向林净玉的眼神复杂,半晌才移开。
崔芸这么安静了几分钟,面色逐渐茫然起来。
很快,她变换了副神态,重新打量面前两人,细声细语地说:“姬公子,我的病症还没好吗?”
姬承戏笑容十分勉强,心神不定地敷衍她,说:“你可能要在此地多待几日。”
崔芸点了点头,垂着眼,很安静的模样。
林净玉忍不住开口,说:“崔姑娘可还记得我?”
崔芸重新抬起眼打量他,面色稍稍变化,说:“是那日帮我的公子,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林净玉:“我姓林,名净玉。”
崔芸被绑着手腕,窘迫地说:“林公子,好久不见。”
林净玉看向姬承戏,说:“我能单独跟她聊一聊吗?”
“好。”姬承戏颔首,让其他人都退出去。
林净玉看向站在身边不动的姬承戏。
姬承戏对上他的眼神,欲言又止,最终转身出去了。
林净玉不放心,布了层隔绝声音的禁制,走到她面前说:“姬旬的死是你动的手,对吗?”
崔芸眼神中闪过心虚,匆忙地别开眼说:“林公子,你在说什么,伯父去世我也很难过,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净玉:“燕飞雪都告诉我了。”
崔芸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才敢看向他,惶恐不安地说:“你是魔门中人。”
林净玉嗯了一声,说:“你的身体里有两个魂魄,对吗?”
除非是七星宗的同门,否则绝不会喊他师弟。所以,崔素素的魂魄的确在她体内。
崔芸咬了咬牙,说:“正是。为何会如此……你们答应过我,我要是配合宋彦丰冒充崔素素的女儿,就给我一笔银子,可是……为何姬旬会死,为何我的身体会这样!”
林净玉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难怪……难怪她不杀姬珲,反倒是对姬旬动手,她根本不是来替崔素素报仇的。
崔道人将崔芸卖到教坊,自然知晓她并非崔素素之女。因此,无生鱼屠小檀观,是为了灭口掩人耳目,避免有人拆穿她的身份。
林净玉不解地皱起眉,说:“你是如何杀的姬旬?”
“我……”崔芸忽而闭上嘴,戒备地看向他,说:“不对,你既然是燕飞雪派来的,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在骗我!”
崔芸不肯再开口,面色铁青。林净玉被戳穿,只好悻悻闭嘴,找了把椅子坐在旁边。
过了片刻,崔芸唤了一声:“师弟?”
林净玉转过头看向她,说:“崔素素?”
崔素素咳嗽了两声,不知为何,她的面色有点虚弱,说:“你为何在此地?”
林净玉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干脆没有出声。
崔素素:“如果我没记错,我明明已经死了。”
林净玉怕多说多错,被崔素素看出来端倪,谨慎不少,说:“你在一名叫做崔芸的小姑娘体内。”
崔素素若有所思,过了两秒,她瞥了眼绑住自己手腕的绳子,说:“我的魂魄撑不了多久,注定要消散。这具身体并无内力,还要麻烦你现在给师父传音。”
林净玉当然不可能传音,他压根不认识朗芳山。起码现在是。
许是他太过犹豫,崔素素又并非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心中起疑,不动声色地垂下眼,说:“这么多年过去,不知师父那片牡丹花都死了没有,我好不容易寻来的种子。”
林净玉没搭话。
这下,崔素素也捏不准了。
两人对峙了数秒,崔素素率先败下阵来,说:“我自戕时魂魄碎裂,绝无活下来的机会,师弟,你怕不是因此怀疑我的身份?还是怕传音暴露身份?”
林净玉:“……两者皆有。”
崔素素语气温和,说:“那你回头转告他,就说,不孝弟子崔素素唯求一死,感念师恩,若有机会,来世再报。”
林净玉皱眉道:“可是你之前还喊我救你。”
崔素素:“体内的魂魄杂乱,每次魂魄转换,都宛若烈火烹油,我实在疼极了,才当着旁人的面喊……师弟,怕是要给你添麻烦了。”
林净玉摇了摇头,没再多说话,解了禁制,转身走出门。
一出门,齐刷刷看见几人,他的脚步顿住。
崔素素也抬眼往外看,扫过潭持明跟慧清姑,倚着墙连声冷笑,说:“我崔素素真是好大的面子,姬珲,你为了对付我,竟然请过来了两位大乘期的高手。”
姬珲沉默不语地望着她。
崔素素自觉无趣,闭上眼,亦不开口了。
陈睢忽然看向林净玉,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