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拿
身说:“清明宫虽有此物,却并不带在我身上,短时间怕是拿不到。”

    哪怕用了传送阵外加御剑,从清明宫到北奉姬府都要整三日,自然不可能依着拖三天。

    宋彦丰站在长廊上,遥遥望着场上摇摇欲坠的崔娘,问:“你可有信物能证明?”

    “信物……”崔娘喃喃自语,忽的想起什么事情,从贴身的兜里掏出块玉佩来,说:“这是我娘亲去世前交给我的!”

    那玉佩花纹繁复,赫然是姬家特有的宫牌!上面还刻着个“珲”,除了姬珲还有何人!

    事情至此,辩无可辩。

    姬珲神色有一瞬动容,到底没再说出什么话。

    老夫人闭了闭眼,复又睁开,似乎有点倦怠,说:“燕飞雪,你来姬家只是为了此事?”

    “当然不是。”燕飞雪扫过在场的所有宾客,忽而,视线在林净玉身上顿了顿,移开说:“我来,还要替我师妹报仇,取你好儿子的命!”

    说罢,他的脚尖一点,宛若青烟掠过庭院,转瞬来到姬珲面前,刀片直取首级。

    “竖子尔敢!”姬旬沉声呵斥,怒目而视,抽剑闪身飞跃,挡在他面前接住这刀。

    元婴期跟化神期的内力相碰,轰然一声,顿时桌碗掀飞,如万斤巨鼓在众人胸口擂响。

    在场修为较低、来不及运气的修士皆是面色苍白,只觉得丹田被重锤砸中,真气逆行,眼前金星乱冒,甚至七窍渗血。

    林净玉却没什么感觉,陈睢在他面前布了层灵力护体,挡住了这波恐怖的冲击。

    不过,很多刚踏入金丹期修士都有点承受不住冲击,纷纷离席。陈睢也才刚结丹,竟然能面不改色地挡下,实在奇怪。

    燕飞雪的功法虽然炉火纯青,但终究修为差了一筹。他习的《寒秋录》可谓是出神入化,寒烟匝地、霜锋三尺,不过久战之下,丹田渐觉虚浮,气息微见断续。

    相反,姬旬的出剑越发凌厉,似长江大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层层寒霜顿时化为白雾。

    燕飞雪不欲跟他拼个你死我活,一式两刃相交,借力往后掠去,说:“姬旬,今日不陪你们玩了,咱们改日再过招。”

    说罢,他御剑想要遁去。

    正要消失在视线中,忽然,他猛地停下身影。

    半空里金光悄然流转,一层半透明穹幕自姬府四角升起,如倒扣的一只琉璃巨碗,将整座府邸罩得滴水不漏。那光幕初看淡薄,却于边缘隐现符纹,彼此勾连成阵。

    禁制。

    什么时候?

    林净玉忽然想起来,自打他撞破两人交谈那一幕,被陈睢带回来,就再也没看见过三公子。

    忽然,衣袖被扯了一下。

    林净玉低头,瞧见四五只素净的小纸人哒哒地跑过来,只有成年人的拳头大小,攀着他低垂的袖子往上爬,挨个坐在他怀里看戏。

    林净玉:“……”

    陈睢:“看来它们很喜欢你。”

    林净玉拢了拢边上的纸人,防止它们掉下去,说:“你早就知道燕飞雪在此地?”

    陈睢嗯了一声,说:“今日,他跑不了。”

    话音刚落,像是应和一般,悦耳琴音荡开,如珠落玉盘,凤吟鸾啸,听得人心神震荡。

    听到这琴声入耳,燕飞雪的身形难免一滞,瞬间,被姬旬找到破绽直接出剑,他堪堪避过去,稳住身形,暗骂两句脏话。

    三公子抱琴而立,素衣猎猎,如若雪山一轮孤月,语气冷淡地说:“燕飞雪,趁早随我回天监台领罪,尚可留你全尸。”

    燕飞雪呸了一口血沫,说:“少废话。”说罢,他身影一动,掠身从屋顶向宴席上飞来。

    林净玉心中咯噔一声,知道这是冲着他而来,想要运起灵力抵抗,但就他这么点修为,抗不抗的,好像也没什么分别!

    谁料,怀里的小纸人飞出去,在半空中骤然变大,替他挡住了这一刀,直接整个将纸人扎穿!

    “嘻嘻。”纸人活动自如,抱着刀不撒手,运转灵力,竟然想要当场自爆!

    燕飞雪瞳孔一缩。

    轰——

    火光冲天。

    燕飞雪受了内伤,避之不及,硬生生受下这一击,往后退了十来步,靠着墙呕出口血。

    他用衣袖抹了把嘴上的血,紧紧地盯着宴席上的林净玉。青衣少年目露惶恐不安,抱着怀里的小纸人,紧张兮兮地看着他。

    数秒后,咔哒一声,金枷落身。

    玄衣少年起身,衣袍掠过桌案,遮挡住他的视线,露出淡然冷漠、睥睨一切的神情。

    燕飞雪舔了舔牙根,尝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他忽而大笑起来,面色有瞬间扭曲,哑着嗓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陈、无、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