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睢面色平淡,早就辨认出此人的身份,说:“听闻你闭关突破,幻术更加精湛,百闻不如一见,果真名副其实。”
谷生雨见他认出自己,半是得意半是畅快地说:“不枉我多等这一日,要怪,就怪你们倒霉,偏偏碰上我。”
陈睢不惧怕他,说:“碰上你有什么倒霉的,又不是碰上你那几位好师兄。”
他的态度激怒了谷生雨,这疯道士红了眼睛,反而怒极大笑,说:“陈睢,你少在这里张狂!今日我非要你殒命在此!”
林净玉额角微浸出汗,面色逐渐苍白无力,俨然有点承受不住。他的修为在不停被压制,麻将每胡一把,灵力就被削下一层。
要知道,林净玉是个极其没有天分的狐狸,修为不算深厚,这样一层层削下来,怕是撑不到两三把,这灵力就要削到底了。
丹田空荡无物,岂非砧板鱼肉,任人刀俎?
陈睢盯着那几张牌,忽然转头看向林净玉,说:“若是撑不住叫沉舟来替你。”
林净玉皱眉说:“他是凡人,那怎么行呢!”
说罢,他就怔住了。
谷生雨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样,说:“怎么,要换人吗?”
林净玉看向沉舟,他裹着衣裳坐在榻边看他们打牌,虽云里雾里,但也听了个大概,面色紧张。
“沉舟,”林净玉忽然说:“你来替我打。”
沉舟问都没问,说了句好。
林净玉身上的束缚被解开,他退到旁边,将位子让给沉舟,紧紧地盯着这只普普通通的麻将桌,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谷生雨的麻将竟然会变化!
“你这不是作弊,”林净玉抓住他的把柄,指着那张变化的牌说:“我都看见这麻将的图案变了!从幺鸡变成了三条!”
“证据呢?”谷生雨耍无赖,朝他眨了下左眼,竟显出些稚气,说:“小仙君可不要诬陷我啊。”
林净玉沉着脸说不出话,眼睁睁地看着这盘麻将继续。忽然,他见到桌下竟然有两只小纸人,正在偷偷地给陈睢运麻将。
陈睢在给自己争取时间,林净玉深吸一口气,要想办法赢。
不对。
林净玉眼珠微微一动,单单是赢根本就不够。他们有四人,可赢的始终只有一个。
必须想办法让这场博弈停下来。
这局麻将越是往后打,林净玉心中就越忐忑,紧张得手心出汗,脑袋都有点发木。
他笨,真的想不出好办法。
很快,谷生雨的麻将列好,只差最后一枚就能胡牌,那枚麻将的图案逐渐模糊变化。
谷生雨并不因作弊而心虚,得意洋洋地笑了笑,在他推牌的瞬间,林净玉忽然抬脚踹翻了整只麻将桌!
砰!
桌案坠地发出沉重的响声,噼里啪啦的麻将落地。这一脚猝不及防,谷生雨面露一瞬错愕,很快,他反应过来要跑。
然而,就是这分毫之差,让他错失了机会。瞬间,一柄行路剑穿心而过,他被掼得直往后仰,从椅子跌在地上喷出口血。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一截沾着血肉的剑刃,胸口传来灼灼的痛,宛若烈火焚烧五脏六腑,让人冷汗齐下,痛不欲生。
整个幻术被破开,林净玉的灵力悉数回到体内。
小檀观露出真容。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室内、外院横七竖八地躺着多具尸体,其中大多数身着道袍,场面骇人。
沉舟瞪大眼睛,叫喊了一声,直接从椅子上跌坐在地。
林净玉再一扭头,谷生雨的身影早就跑到屋外,化作一道残影,如残叶趁风,倏然没入夜色。唯有那把行路剑躺在地上。
“难怪小檀观没人呢,”浮云的眼神逐渐凝重,说:“竟然是被屠了上下道观。”
林净玉阵阵后怕,他们刚刚竟然是在死人堆里打麻将,说:“他伤成那样都能跑……”
一剑穿心,不该活着。
陈睢并没有追上去,而是唤回了行路剑,说:“他用幻术变换了身形,这剑稍微偏差了一寸。”
林净玉慌乱道:“他到底是何人?”
陈睢:“那人名叫无生鱼,最擅长幻术。以前是青玄观的道士。”
林净玉讶然地说:“他就是无生鱼?”
林净玉想,上次陈睢那群朋友相聚谈论此人频频露面,果然不错,只是没料到在玉垂,还十分倒霉被他们碰见。
陈睢:“他是玄真道人的师弟,道号为玄鱼,两人一起拜在容华门下。三年前,玄鱼叛出青玄观,去了玄字,自此改名为无生鱼。”
林净玉好奇地问:“他为何要叛出青玄观?我怎的还听说,无生鱼与蓬莱有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