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签
    待他们吃完素面,玄真道人朝他们走过来,身后跟着名小道童,问:“诸位斋主可要求一签?”

    林净玉顿时来了兴致,起身向道观内的神堂走去。

    神堂内明净整齐,供着几尊眉目慈悲的神像,香案上,古铜香炉中青烟袅袅升起,案侧供着时令鲜果与几盏清茶。

    按照观内规矩,求签前,需将两片茭杯掷于地上,若为一正一反,表示神明准予。

    林净玉将茭杯扔在地上,恰好是一正一反,他上前抽了签纸,打开,盯着那句诗,莫名奇妙地说:“这是何意?”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那小道童凑前来看,弯着眼睛笑起来说:“恭喜斋主,必定是遇到什么困难快要解决了。”

    玄真忽然无奈地笑了笑,敲了敲那小道童的头,听他哎呦一声,说:“你千万不要胡说,修心道者,最忌掺和他人因果。”

    贺闲月没有上前,他半月前来过观内焚香抽签,不宜再抽取,问:“陈睢要不要试试?”

    陈睢走上前接过那对茭杯,往地上抛去,骨碌碌滚了一圈,很不凑巧,是双反面的阴杯,表示不允许抽签,需要择日再来。

    然后,林净玉眼睁睁地看着,陈睢勾了下手指,某只茭杯翻了一下,瞬间变成一正一反。

    “……”

    陈睢黑沉沉的眼眸带笑,看向玄真道人,坦然自若地问:“这样可以吗?”

    林净玉想,若他是那道人,必定要叫陈睢当场滚出去,并且竖个他再也不准入内的牌子。

    谁料,玄真道人并不发怒,竟然哈哈一笑,说:“既然这茭杯是一正一反,自然可以。”

    陈睢上前取了签纸,展开。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贺闲月轻哂,说:“倒是应景。”

    玄真道人微微一笑,说:“这位斋主,贫道有一言,强求未必可得,倒不如随缘而去。”

    陈睢不以为然,说:“修行本就是逆天争命,若不争、不求,如何能得大道。就如同这签纸一般,若非强求,又怎可得?”

    玄真道人袖手而立,说:“所得未必是缘。有缘,恐无分。”

    陈睢将签纸放在小木案上,不甚在意地说:“缘不缘分的,只有攥在手心里才能知道。”

    林净玉盯着他的神情,忽然有一瞬间的心惊肉跳。明明平淡得宛如潭死水,但总让人心惊猜疑,埋藏着令人惊骇的念头。

    这个小插曲结束,很快,一行人下山。

    那小道童探着头看他们离开,不满地直撇嘴,说:“师父,您还不让我乱讲呢,说什么因因果果的吓唬人,怎的同他说了不少?”

    玄真道人无奈叹气,敲了下他圆溜的脑壳,说:“瞧不出机缘,就莫要张口乱说误了人。”

    小道童不服气地说:“那位小公子所抽的签,不就是我说的意思。师父还有可解之法?”

    玄真道人莞尔不语。

    小道童最烦他这副模样,知道必定问不出话来,发誓定要暗自修炼,到时候也故作高深、默不言语,急死那群找他解签的人。

    “哎呦!”脑袋又被敲了敲,小道童瞬间回过神,玄真道人忽提起来,说:“听闻近日有人在燕雀山见过无生鱼?”

    小道童连连点头,说:“确有人说见过师……无生鱼,师父,何故突然发问?”

    玄真道人沉吟片刻,并未作答,开口说道:“跟你师爷说一句,我近日得下趟山,叫他守着家门,莫要成日再睡懒觉。”

    夜里,蓬莱落了场大雨。

    外面天气阴沉,屋内略有昏暗,点着成簇的烛灯。

    林净玉一袭淡青纱衣,褪了鞋袜趴在小竹榻上,胳膊撑着软垫,捧着话本看得入神。

    清明宫的话本多是民间情事,相识于微末,过好小家小日子。蓬莱的故事多是带着神话色彩,讲的皆是痴男怨女,仙门秘闻。总之,各有各的趣味。

    忽然,紧闭的屋门被推开,阴冷湿润的气息扑来。

    林净玉偏过脸去瞧,灯光下,白净的小脸朦胧稠丽,轻薄纱衣贴着身体,矜贵又灵秀。

    陈睢将行路剑放在桌案上,他过来时淋了点雨,衣裳都覆着层寒气,睫毛沾着水珠,衬得眉目更黑,愈发锋利难挡。

    林净玉:“你怎么来了?”

    陈睢:“下雨了。”

    林净玉忽然想起,他还有个怕下雨的设定,没料到两人闹冷战,陈睢竟然还能惦记着他,显得他闹别扭很小气似的。

    “那我找条毛巾给你……”他的语气怏怏不乐。

    “不用。”陈睢掐了个诀,把水汽蒸发掉,说:“今日雨大,你早些休息吧。”

    林净玉才不听他的,看话本子熬到夜半三更。可恨陈睢在他身边打坐,运气修炼,害得他玩都玩不痛快,恼人得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