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受不了,干脆熄灯就寝,虽说修士睡觉也在运气,但总归眼不见心不烦。
夜里寒凉,林净玉穿得是纱衣,清醒时不觉得,睡着了,就忍不住朝热源的方向凑过去。
很快,他贴上熟悉的胸膛,找到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好像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次日清早,旁边的人起身下榻,脚步无声无息,一阵布料窸窣的动静后,他推开门走出去。
林净玉翻了个身,隐约听见外面传来三公子的声音。他瞬间睁开眼睛,披了件略厚点的白绒外衣,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那两人溺水的事……你做的太险……何至于这般……”
紧接着,他听到陈睢的声音,冷淡舒缓,隐约带着点轻蔑,说:“既然这两人无事,那不过就是喝了点冷水,追究不到蓬莱。”
“随你吧,有分寸就好。”贺闲月叹了口气,不再劝他,俨然习惯他这性子,问:“你最近的病情如何?可还有再犯过。”
“并无。”陈睢说:“不必过于操心。”
“我父亲认识了位神医,或许有法子再给你配药,只是此人脾性古怪,从不离境出诊。你若方便,不妨亲自去玉垂走一趟。”
陈睢说了句好。
贺闲月默了默,忽问:“你真的喜欢林净玉?”
这句话简直猝不及防,林净玉顿时睁圆眼睛,上前将耳朵贴向门,他的动作太过着急,还轻轻磕住了额头,顿时撞红额角。
他顾不上这点细微疼痛,心脏砰砰地直跳,简直快要耳鸣。哪怕他贵为清明宫少主,从小到大,上至仙二代下至宫内的仙侍小厮,从没有人说过喜欢他。
他想,谁喜欢他?陈睢?昨日他同自己说不喜欢贺闲月,难道……难道是喜欢他?
林净玉焦灼地等待着,心中隐秘地期待着某个答案,过了很久,他才听见陈睢说:“可能吧。”
林净玉被迎头泼了盆凉水,不满地蹙起眉。他有点生气地想,什么叫可能吧,就连喜不喜欢他,陈睢都分不清楚吗?!
“你真是……”贺闲月叹气,心绪有点复杂,说:“罢了,他是清明宫的少主,你有些分寸。”
陈睢说了句我知道。
院子里忽然静下来,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林净玉连忙跑回到榻上躺下装睡。
陈睢推开门走到内室,见他仍旧躺在榻上抱着被褥,双眼紧闭,好像睡得正熟。
只是,不知何时披上了衣裳。
陈睢坐在床榻上,眼神平静,指尖拂过他凌乱的发丝,盯着少年额角处的红痕看了两秒。
林净玉颤了颤眼睫,假装刚醒,睁开圆溜溜的黑眼睛。
陈睢被抓了个正着,并不心虚,摸了下那处伤痕,问:“这是怎么弄的?”
林净玉撒谎说:“刚刚翻身不小心碰到墙了。”
陈睢叫下人拿药膏来,说:“下午就要回去了。”
林净玉嗯了一声,俨然还没从那场对话中回过神。
“你想留下?”陈睢帮他涂药,药膏融化在指尖,带着点凉意,涂着还挺舒服的。
林净玉下意识又嗯了一声,低低地嘶了一声。
陈睢歉意地朝他笑,说:“不小心力气重了。”
林净玉瞪了他一眼,仰着脸让他继续涂药。
这药膏很好用,涂完伤口就好,不过几秒,那块皮肤就光滑如初,丝毫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陈睢将剩下的膏药收好,说:“蓬莱潮湿多雨,当地人爱吃重口,你吃不惯。”
这几日,林净玉碰的基本都是偏清淡的菜品,闻言,他舔了舔嘴唇:“好久没吃叉烧肉了。”
他说的久,其实也就是三天。
陈睢:“回去给你买。”
林净玉没有反驳,算是默认跟他和好了。
回到清明宫后,林净玉忍不住思索陈睢为何喜欢他,为何不喜欢他,他哪里不够讨人喜欢?
在林净玉看来,他是个除了修为太过薄弱以外,完美无缺的小狐狸,陈睢根本没理由不喜欢他。
林净玉的期待落空,细细地琢磨到大半夜,依旧无法接受事实,那就是清明宫上上下下数百人,竟然无一人喜欢他!
除了沉舟。
林净玉打了个滚,随即,更大胆的想法冒出来。
为何陈睢不能喜欢他呢?
既然他说了可能,那想必也对自己有所好感。
若是陈睢真心喜爱他,哪怕他的假少主身份败露,或许还会放他一马。如若他痴情些,兴许还舍不得拆穿自己的身份呢。
林净玉越想越认为可行,他想要陈睢喜欢他,还想要少主的位子。如果都能得到,那简直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