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
不想让陈睢住在偏殿里,能不能把他调走,我不喜欢他……”

    老宫主顿时皱起眉,眉心深得能夹住一只苍蝇,他最厌烦的就是林净玉窝囊的模样,语气严厉地说:“他是清明宫的弟子,将来是要辅佐你的。”

    “我……”林净玉噎住,他现在太讨厌陈睢了,口不择言地胡乱说:“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那些弟子也不喜欢我……”

    老宫主骤然面色铁青,拾起墨砚扔向他。

    林净玉下意识躲开,墨砚擦着额角扔到地上,啪嗒一声,那处顿时火辣辣地疼。

    “你是清明宫的少主!若将来无弟子扶持,凭借你的修为,该如何坐稳这位子!”老宫主情绪逐渐激动,忍不住咳嗽两声:“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肖儿子!你……真是没我林家半点风骨!”

    林净玉被他训得瑟瑟发抖,眼睛瞬间红了。他动了动嘴唇,说:“我知错了。”

    老宫主叹了口气,疲惫地摆了摆手,说:“你自己好好想想,出去吧。”

    林净玉失魂落魄地出来,游荡着回到青竹殿里。

    他窝在榻上,用薄被子蒙住头,一遍遍地回想起老宫主的那番话,捂着脸又开始哭,声音又细又轻。

    他讨厌陈睢!讨厌他!讨厌他!

    沉舟:“陈仙君!”

    陈睢不顾沉舟的阻挠闯进来,望着榻上缩成一团的人,缓步走过来皱起眉头,说:“刚听见没声音,怎的又哭了。”

    林净玉抬起头恶狠狠地说:“你怎么又来了!”

    陈睢:“我听见你哭,心中便不安稳。”

    林净玉扯着嗓子喊:“骗子!骗子!”

    陈睢用帕子擦他的泪,说:“你在门外听到什么?净玉,我与你解释可好?”

    林净玉别开脸,抽噎着说:“我听见你们说不想让我做宫主,也不想听我的……”

    陈睢听到此处,放宽了心,说:“没有。”

    林净玉:“我都听见了!”

    陈睢:“我们说的是,若你将来成为宫主,必定忙不过来,要帮你处理宫内事务。”

    林净玉怀疑说:“那你们为何还要提贺闲月?”

    陈睢:“有吗?”

    林净玉点了点头。

    陈睢笃定地摇了摇头,说:“我没印象,许是你听错了吧。”

    林净玉面露茫然。

    陈睢把他的脸擦得白白净净,瞧见额角的伤,动作一顿,说:“你若不信可去问在场的其他弟子。”

    林净玉勉强信了,说:“还有,你明明跟我说有事,却陪着他们出去吃饭……”

    陈睢语气略带歉意,说:“我跟他们约定得早,才推了你的邀约。你不喜这般,我下次陪你便是。”

    林净玉把头一转:“我才不要你陪!”

    陈睢:“那你陪我,夜里跟我睡,可好?”

    林净玉想再撒点气,但又想起老宫主的话,犹豫着说了句好。他想,是该跟这些弟子打好关系,让他们将来心甘情愿地辅佐他。

    等他成为宫主,什么真的假的,他就是真的!

    沉舟杵在殿外,见他几句话把林净玉哄得服服帖帖,目瞪口呆,差点都以为少主被鬼附身了。

    夜里,林净玉躺在他身侧,悄悄观察他。

    陈睢躺着也端正,侧脸的线条在黑暗中清晰勾勒,动都不动,不像林净玉半夜乱打滚,睡得乱糟糟。

    许是注意到林净玉的目光,陈睢忽然说:“并非是我要求夫子让你通过这次的考核,是他看过你解的禁制,认为你可以合格才改的结果。”

    林净玉小声说:“真的吗?”

    陈睢嗯了一声。

    林净玉姑且信了,闭上眼睛睡觉。

    次日,林净玉醒来,在他怀里稳稳当当地躺着。他逐渐习惯,如今也没那么拘束,往旁边翻身一滚,坐起身穿外袍。

    陈睢睁开眼睛,见他下榻回到殿内洗漱。

    林净玉洗漱得慢,等陈睢收拾好来找他上课,他还坐在铜镜前,让仙侍给他束发。

    陈睢瞥了眼那仙侍,说:“这玉梳倒是精巧。”

    林净玉:“是三……”

    他忽然想起什么,闭上嘴巴。

    沉舟看不懂眼色,乐呵呵地笑着说:“是三公子送的玉梳,少主可喜欢了,日日都要用来梳发。”

    陈睢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林净玉连忙解释:“是他好久之前赠我的,不止送了我礼物呢,关门弟子人人皆有。”

    陈睢:“是吗?”

    林净玉点了点头,问:“对啊,他送了你什么?”

    陈睢哪里还有印象,偏头说:“好像也是枚梳子。”

    顿时,林净玉大失所望,说:“竟给我们送了同样的物件?”

    陈睢:“大抵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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