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净玉面颊红扑扑的,慌张地把衣服往下拽,勉强遮盖住那处,难堪又恼怒地喊道:“陈睢!”
陈睢瞳孔缩了一下。
他似乎不知如何应对,沉默地站在原地愣了许久,突然,他将被褥扔回他身上,转身大步走出去,砰得一声把门给关上。
林净玉松了口气。
待到脚步声渐远,他起身穿好亵裤跟外裤,骂骂咧咧的,又羞又臊,将藏在柜子里的狐狸捞出来,喂了颗护心脉的丹药。
过了数秒,火狐狸睁开眼睛,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地盯着他。这是只未化形的狐狸,但灵智已开,可以跟他交流自如。
林净玉凶巴巴地警告他,说:“我知你没有伤人,但此处是人类地界,不要频繁出现,你这条小命,可是我用清白保住的!”
狐狸虚弱地嗷了一声,像是在努力回应,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攒足力气又嗷了好几声。
“你在找东西?”林净玉艰难地辨认着它的话,他并未从小生活在狐狸堆里,能听懂的狐狸语言很有限,但也勉强能理解含义。
“圆滚滚的……好东西……”林净玉料想是天材地宝,问:“你是说那万人坑中有宝物?”
狐狸舔了舔他,表示赞同。
林净玉稍微思忖,对它说:“东都乃人间繁华地段,贸然出手很可能被当做祸乱人间的妖怪,哪怕有宝物也千万不要这么做了。”
如今妖族再次崛起,敕川狼部隐隐有一统之势,小妖王似礼主战,杀伐夺掠,闹得仙门局势紧张,视寻常妖物亦如洪水猛兽。
狐狸舔了舔他的指节。
火狐狸的腹部有处剑伤,几乎快要捅穿过去,流了很多血,要不然,林净玉也不至于大半夜开窗通风,散这股血腥味。
颇为苦恼的是,林净玉不会包扎伤口止血,更不会照顾狐狸,只管多喂了它几颗丹药,反正他别的没有,带的丹药不少。
直到狐狸别开脸不吃了,林净玉才把小瓷瓶放回储物袋中,见它能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乱走,才说:“我将你送出去吧。”
说罢,他笨拙地将火狐狸抱起,偷摸摸地溜到一处偏僻的小门,将它放在了地上。
待到火狐狸撒腿跑掉,林净玉才彻底松了口气,转过身,恰好对上陈睢的眼睛。
陈睢抱着柄三尺黑剑,站在院子那颗歪脖子树下,乌沉沉的眼睛盯着他,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林净玉没料到还能碰上他,昂着头不服气地说:“我想在哪里就在哪里。”
陈睢眼皮轻微一跳,见他径直往院子里走,抬脚跟上去。林净玉转身关上门的瞬间,他往前走了小半步,伸手将门卡住,说:“你可知私通妖族是何罪?”
林净玉心中咯噔一下,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睢顿了一下,缓缓逼近他,语气平静得宛若阐述事实,说:“还是你天真地以为,蓬莱抓不住一只重伤的狐妖?”
林净玉被他逼得连连后退,仍然固执地说:“是我放的又能如何,随你怎么做!”
陈睢忽然缓了神情,说:“我知你心地善良,但是如今城门戒严,它跑不掉的。”
林净玉听见他夸自己,稍微放下了点警惕,问他:“你为何要同我说这些?”
“我可以把它送出去。”陈睢稍微顿了顿,说:“那狐妖既然没吃人,想必并非恶类。”
林净玉却不信他的话,火狐狸腹部的伤口很深,一瞧便知是奔着取其性命而去,怎的突然改口。
陈睢见他仍旧怀疑,暗道他还不算太笨,循循善诱,说:“我何必欺骗你,之前出手伤那只狐狸,不过是有蓬莱弟子在场。”
林净玉:“当真?”
陈睢轻微颔首,垂眸缓笑,那种冷漠的气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春雪消融的暖意,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此刻,这张面庞极具有欺骗性,再加上林净玉反复诘问,他都没有漏出破绽,逐渐放下心。
林净玉难得推心置腹地说:“并非所有妖都如此,吃人虽有益修为,但却难以渡劫……还是有勤恳修炼、努力修道的妖怪的。”
陈睢附和着说:“所言极是。万物各有其道,若非互相戕害,不必你死我活。”
得了他的这句认同,林净玉的狐狸尾巴都要翘到天上。他第一次跟旁人说这种观念,直接被老宫主打断了腿,养了整个月才好。
于是,林净玉打开了话匣子,跟他絮叨说了好多话,什么妖有好妖,人有坏人,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陈睢并不打断他,耐心地听着他的分析。
最后,林净玉都要说累了,陈睢依旧很有耐心地听着。他高兴地想,陈睢愿意听他说话,说明他这个人也没有那么糟糕。
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陈睢脖颈的伤口上,想,反正都咬他出气了,这件事就揭过去吧。
陈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