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离
 陈睢:“当地渔民说,半夜见狐狸口中含血,蹿山林而过,可能乃狐妖所为。”

    林净玉疑惑地说:“狐妖?”

    “听闻狐妖皮毛柔软,”陈睢对此倒是很有兴趣,坐在床榻边,说:“若是抓住,剥皮做件大氅赠你,冬日必定暖和。”

    林净玉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心脏砰砰直跳,故作镇定说:“不好,未免太过残忍。”

    陈睢笑了笑,说:“你若不喜,那便算了。”

    林净玉连忙点了点头,紧接着,听见陈睢对他说:“明日休沐,我教你剑法如何?”

    他没有多想,点头说好。

    贺闲月要在清明宫多留两日,平日蓬莱事务繁多,他难得闲下来,想要在清明宫四处多逛一逛,托人问林净玉要不要陪他。

    林净玉喜不自胜地答应下来,抹了个崎岖艳俗的浓妆,挂了一身贵重的金银锱铢,叮呤咣啷地响,对着铜镜转了个圈,满意地离开了。

    他跑到凤泉湖,陪贺闲月去亭子里赏荷花。

    结果,到了地方才知,贺闲月可不是单单请他一人,而是邀请了许多门内的弟子。

    “你怎么把他叫来了?”大师兄皱起眉头。

    “叫他解闷,省得无聊。”贺闲月的语气稀松平常,听不出情绪。只是引得旁人一阵笑,那笑声充满不屑的奚落跟恶意。

    “哎,怎么没看见陈睢?”有人好奇地瞧了一圈。

    “他说今日有事,”贺闲月的眼神落在林净玉身上,忽然笑着说:“现在或许无事了。”

    林净玉走到他们跟前,说:“你们都在啊。”

    薛扶光撩起眼皮,将最后一把鱼食撒到湖里,擦了擦手指,说:“你难不成是想,三公子就请你一人吗?”

    二师兄跟他从小不对付,说话更是不客气。不,应该说,根本没有同他关系好的弟子。

    “我可没这么说!”林净玉的嘴巴很硬,不过,他那被戳穿后,微微睁大眼睛慌张掩饰的神情,分明就这么写的。

    “好了,那边有花船,咱们去摘些莲蓬吧。”贺闲月怕当场吵起来,出言打断他们说话。

    他们坐在船里聊着天,心思并不在湖景上。

    林净玉不参与他们的对话,并非他不想,而是他听不懂。久而久之,就不再听他们聊天。

    他登上花船挽起袖子,踩着船舷摘那只最大的莲蓬,摘够了就随手拨开莲蓬头,往嘴里扔莲子,清香可口,味道好得很。

    他剥了几颗在手心,转头问:“三公子要吃吗?”

    贺闲月摇了摇头,说:“你吃吧。”

    “我要。”薛扶光朝他伸手,眉眼很得意的模样。

    林净玉哼了一声,扔到嘴里,见他面色逐渐僵硬,说:“我才不要给你吃呢。”

    傍晚回殿里时,林净玉还拿着两根莲蓬,脚步十分轻快,面上满都是春风得意。忽然,他猛地停下,瞧着殿内明亮的灯火。

    陈睢坐在他的书案前,正捧着他那些艳俗话本子翻看。沉舟站在旁边,瑟瑟发抖。

    林净玉这才想起,今日,他答应陈睢要跟他学剑!

    他讷讷地喊了句陈睢,竟然有点手足无措。

    陈睢放下话本,起身朝他走来,少年玄衣凛然,垂眸问他:“今日玩得可高兴?”

    “我、我没有玩!”林净玉知自己做错,放了他鸽子,偏要强词夺理地狡辩说:“我是给你摘莲蓬去了,这个……送给你。”

    说罢,他不由分说地把莲蓬塞到他的怀里。

    陈睢将那两支莲蓬斜搂着,眼神浮上一丝讥讽,漆黑的眼眸愈发深沉,缓声说:“今日太晚,改日再习这套剑法吧。”

    林净玉连忙点头,目送他离开。

    林净玉本来还心虚,见他毫无怪罪诘问的意思,忍不住松了口气,看向角落里面的沉舟。

    沉舟咽了咽口水,劝他说:“少主,你没看见,他知道你出去玩,那个眼神多、多吓人……我看,你还是离他远点吧。”

    “哪儿有那么吓人,他肯定是当时生气了。”林净玉宽慰他两句,想,夫子给他上课,也总是怒其不争,横眉竖眼的,睡一觉就好,明天他肯定就能消气。

    谁料,明天,陈睢没有找他。

    后天,陈睢也没有找他。

    哪怕有课需要修习,两人的席位紧挨着,只隔了半臂的距离,陈睢也兀自翻阅古籍,练习心诀,没有再看过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