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离
    林净玉喊他:“陈睢……”

    陈睢盯着他可怜的模样看了两秒,问:“怎么了?”

    林净玉胡乱诌了个理由,说:“我害怕下雨,想要来借宿,我们可否凑合一夜?”

    “怕雨?”陈睢起身在洗漱架上拿了条干净的毛巾,替他擦湿漉漉的面颊跟头发,语气隐约带着笑,说:“你怎么能这般娇气。”

    若是平常有人如此说话,林净玉必然要恼火,但他现在都快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自然没心思再计较,娇气便娇气了。

    陈睢的指腹擦过他的面颊,因为他淋了雨,触感虽然柔软,却是白玉似的冰凉,他有意地蹭了几下,偏偏那人还不自知,仰着脸让他乖乖地摸,丝毫没察觉出不对劲。

    发梢都湿了,擦是擦不干净,陈睢收起来毛巾,掐了个御水诀,把他身上的水分都控干了。

    林净玉呆呆地问:“你怎么不早用法术?”

    “瞧我这记性,方才忘了。”陈睢扯了句谎话,说:“你若是困了,我陪你睡觉。”

    林净玉才刚筑基,心性不定,入定都得花一炷香的时间,要他整夜打坐不眠实在是颇为勉强。

    林净玉说了句好,不过,淋了这么大一场雨,他就是原来发困,现在也彻底精神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案上的纸张上,似乎被上面的内容吸引了注意。

    “桃花流水的剑谱。”陈睢展示纸张给他看,楷体漂亮方正,说:“原著剑谱的注释太过杂乱,我准备重新整理一遍。”

    林净玉心中熨帖,没料到他能为自己做到如此地步,不免为自己的不齿行为略感心虚。

    当然,心虚也不过几秒,林净玉就坦然接受了。

    他无事可做,环顾一圈,也没找到话本小说,坐在案前看他抄剑谱,十分无趣,困意逐渐席卷上来,又喊了句陈睢。

    陈睢闻言放下毛笔,俊朗的侧脸透着冷薄,宛若雪中的梅枝,说:“怎么了?”

    林净玉瓮声瓮气地说:“你陪我睡觉吧,我困了。”

    说话时,他故意放软声音,少年生得一副顶好的皮囊,明眸皓齿,鼻梁秀挺,是双黑葡萄似的钝圆眼睛,眼尾走势往下,忽略他的真实性格,十分惹人怜惜。

    陈睢说了句好,叫他去里面睡,熄了烛火,躺在他身侧。

    次日。

    林净玉醒来的时候,浑身都暖洋洋的舒服,他睁开眼睛,才意识到自己在陈睢怀里手脚并用地缠着他,亲昵非常。

    林净玉意识到不妥,连忙翻身远离他。

    陈睢睁开漆黑的眼睛,修行之人多为浅眠,尤其结丹以后,夜里不睡都是常有的事,他自然也不例外,怀里人稍微一动,他就跟着醒来。

    林净玉有点气恼,说:“你为何要抱着我?”那神情活像是被欺负的小动物。

    “并非我要抱你,”陈睢语气坦荡自然,说:“应当是雨下得太大,你昨夜太过害怕,才在睡觉时抱住我,我没忍心叫醒你。”

    林净玉哪里怕过下雨,又说不出狡辩的话,疑心难道真是自己半夜动手动脚,只好承认下来,干巴巴地对他说了句谢谢。

    陈睢微微一笑:“不客气。”

    林净玉:“……”

    林净玉想不出哪里不对,干脆不再琢磨此事。

    他披上衣裳起身下榻,整理好被压出褶皱的衣摆,又望了眼外面晴朗的天空,说:“雨停了,陈睢,那我先走了。”

    “好。”陈睢起身束发,身姿如松竹般挺拔,说:“剑谱快整理完了,你可以明天过来拿。”

    林净玉胡乱点点头,跑了。

    他回到殿内时,沉舟刚醒,揉了揉惺忪的眼睛,问:“少主,您站在这里作甚?”

    林净玉摇了摇头,语气诚恳:“沉舟,多谢你。”

    沉舟心中一惊,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谢他?他没给少主出什么馊主意吧。

    林净玉唤人来帮他穿衣洗漱,仙侍鱼贯而入。今日他心情尚佳,亲自挑了件缀着流苏的青袍子,窄腰一束,愈发衬得清丽脱俗。

    他坐在铜镜前,身后的仙侍为他梳发髻,恭敬地说:“少主,今日蓬莱的三公子要过来拜访。”

    林净玉眼眸微微亮起,扭头正要同她说什么,扯了下头发,忍不住痛得嘶了一声。

    那仙侍身子一抖,忙跪在地上,手中的牛角梳落地,惶恐地说:“请少主恕罪。”

    “算了。”林净玉摆摆手,示意她起身吧,贺闲月要来,他心中高兴,不跟旁人计较。

    “沉舟,你说,我今日穿得……未免太素了些吧。”林净玉在铜镜前缓缓转了一圈,竹青色太淡雅,他以为,衬托不了那种艳丽气质。

    沉舟拍马屁说:“怎么会,少主穿什么都好看。”

    “不行,还是要换。”林净玉当即换了身大红衣袍,宽广的袖口绣着金色云纹,流光溢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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