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灯火通明,彻夜不休。皇帝紧急召见武将商议对策,连后宫都感受到了这份紧张气氛。
“计划有变。”沈清凰屏退左右,对苏落沉声道。
苏落正在研磨药材的手一顿:“你的意思是?”
“此时若柳婕妤出事,无论是不是我们做的,皇帝盛怒之下都可能迁怒沈家。”沈清凰走到窗前,望着养心殿的方向,“北疆战事吃紧,皇帝还要倚仗我父亲的旧部。”
苏落立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战时动皇帝的宠妃和子嗣,确实不明智。
“那我们要暂时收手?”
“不,”沈清凰转身,眼中闪着算计的光,“我们要帮她保住这个孩子。”
苏落愕然。
沈清凰走近,低声道:“皇帝如今最在意的就是柳婕妤这一胎。若我们此时示好,不但能消除皇帝的戒心,还能让柳婕妤放松警惕。”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况且,让她怀着孩子,比让她失去孩子,对我们更有利。”
苏落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沈清凰的深意。一个活着的、备受瞩目的皇子,远比一个未出世的胎儿更能搅动风云。
“我明白了。”苏落将手中的药材收起,“我会配些安胎的方子,明日就以你的名义送去给柳婕妤。”
“聪明。”沈清凰赞许地点头,“不仅要送,还要大张旗鼓地送,让所有人都知道,皇后对柳婕妤这一胎多么重视。”
次日,皇后亲自带着大批赏赐前往柳婕妤宫中探望的消息就传遍了后宫。沈清凰表现得雍容大度,不仅赏赐了无数珍品,还特意指派了太医院院判亲自为柳婕妤安胎。
柳婕妤起初还心存疑虑,但在沈清凰滴水不漏的关怀和皇帝对此举的赞许下,也渐渐放下了戒心。
“看来皇后娘娘也是识时务的,”柳婕妤抚着肚子,得意地对心腹宫女说,“知道我这个孩子金贵,不敢动什么手脚。”
与此同时,沈清凰通过玄铁令暗中联络北疆的沈家旧部,以皇后的名义给予军需支持,赢得朝中一众武将的好感。而皇帝忙于战事,对后宫的掌控不免松懈了几分。
一月后,北疆战事稍缓,捷报频传。皇帝龙心大悦,在宫中设宴庆功。
宴席上,柳婕妤挺着微隆的肚子,坐在皇帝下首,风头无两。酒过三巡,她突然娇声道:“皇上,臣妾有一事相求。”
“爱妃但说无妨。”皇帝心情甚好。
“臣妾想着,宫中许久没有喜事了,不如请些戏班子来热闹热闹?也好让臣妾腹中的皇儿沾沾喜气。”
皇帝正要答应,沈清凰却温声开口:“柳婕妤有孕在身,戏班子锣鼓喧天,怕是会惊扰胎气。不如请些雅致的琴师、舞姬,既热闹又不吵闹。”
柳婕妤脸色一僵,正要反驳,皇帝却点了点头:“皇后考虑得周到,就按皇后说的办。”
沈清凰微微一笑,举杯向柳婕妤示意,眼中却毫无笑意。
宴席散后,苏落轻声道:“你今日驳了她的面子,她怕是记恨上了。”
“记恨才好。”沈清凰冷笑,“她越是沉不住气,就越容易出错。我们只需等着便是。”
果然,不出三日,柳婕妤就以养胎为由,请求皇帝允许她的母亲入宫陪伴。这原本不合规矩,但皇帝特许了。
“鱼儿上钩了。”沈清凰得知消息后,对苏落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让人去查查柳婕妤的这位母亲。我记得,她娘家似乎并不干净。”
苏落立即会意:“我这就去安排。”
计划有变,但猎网已经重新撒下。沈清凰不急着收网,她要等着猎物自己撞上网来,而且这一次,她要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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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午后,苏落正在长春宫的小书房内临摹字帖,沈清凰在一旁批阅宫务册子,气氛宁静祥和。突然,殿外传来一阵喧哗,伴随着太监尖细急促的通传:“皇上驾到——”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意外与警惕。皇帝鲜少在此时来长春宫。
还不等她们起身接驾,养心殿的大门已被“嘭”地一声推开,皇帝满面怒容地大步闯入,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眼底布满血丝,显然是震怒至极。
“都给朕滚出去!”皇帝厉声喝道,目光如刀子般扫过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
宫人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殿门。
沈清凰放下朱笔,与苏落一同起身,规规矩矩地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皇帝却不叫起,几步走到沈清凰面前,猛地将一份密报摔在她面前的桌案上,纸张散落开来。
“沈清凰!你好大的胆子!”皇帝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指着那些纸张,“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