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凰对此不置可否,依旧深居简出,每日里不是看书便是临帖,仿佛外界的喧嚣与她无关。只有苏落知道,娘娘案头那方砚台里,新添了几味宁神的香料,是她悄悄配了放进去的。
这日,苏落正从小厨房端了刚炖好的冰糖雪梨羹出来,迎面撞见一个面生的小太监,端着个锦盒,由周嬷嬷引着往正殿去。
“奴才小顺子,给苏才人请安。”那小太监机灵得很,立刻停下脚步,打了个千儿。
苏落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锦盒上。
周嬷嬷难得主动解释道:“是林婉仪派人送来的,说是娘家送来的上等血燕,给娘娘补身子。”
林婉仪?苏落心中一动。这位林婉仪出身江南清流世家,性子温和,素来不参与后宫争斗,与凤仪宫也少有往来,今日怎会突然示好?
殿内,沈清凰看着那盒品相极佳的血燕,神色平淡:“林婉仪有心了。代本宫谢过她。”
小顺子恭敬应下,又道:“我们娘娘还说,听闻皇后娘娘凤体违和,心中甚是挂念。若是娘娘不嫌叨扰,改日想来凤仪宫请安,陪娘娘说说话。”
沈清凰眼皮微抬:“林婉仪客气了。本宫病中精神不济,恐怠慢了。待身子好些再说吧。”
小顺子不敢多言,磕头退下了。
待人走后,沈清凰示意苏落将燕窝收起,淡淡道:“林婉仪的父亲,前些日子升任了吏部侍郎。”
苏落瞬间明了。林婉仪这是见凤仪宫似乎有复起之象,提前来卖个好。后宫与前朝,从来都是息息相关。
“娘娘觉得,林婉仪可信吗?”苏落轻声问。
沈清凰唇角牵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宫里,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且看着吧。”
果然,没过两日,另一位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正是午后静谧时分,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笑语和环佩叮咚之声。守在殿外的宫女青禾匆匆进来禀报:“娘娘,灏妃娘娘来了。”
灏妃?苏落蹙眉。这位灏妃是近年颇得圣宠的妃嫔,性子娇纵,最爱奢华,身上常年带着一股浓郁的、据说是西域进贡的冷香,与凤仪宫格格不入。她与沈贵妃走得极近,而沈贵妃……是皇后的堂妹,却也是后宫中最不愿见皇后好过的人。
沈清凰眼中闪过一丝厌烦,却还是整了整衣袖,端坐起来:“请。”
珠帘晃动,一阵浓郁的冷香率先扑入殿内,随即一个身着玫红色宫装、满头珠翠的明艳女子走了进来,正是灏妃。她容貌昳丽,眉眼间带着一股恃宠而骄的傲气。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灏妃草草行了个礼,不等沈清凰叫起,便自顾自站了起来,目光在殿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沈清凰苍白的脸上,笑道,“许久不见娘娘,听闻娘娘前些日子病得重,可把臣妾担心坏了。今日见娘娘气色尚可,总算放心了些。”
她话虽如此,眼神里却并无多少关切,反而带着几分审视与不易察觉的失望。
“有劳你挂心。”沈清凰语气疏离,“坐吧。”
灏妃也不客气,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一转,落在了侍立在沈清凰身侧的苏落身上,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笑道:“这位便是苏才人吧?果然生得一副好模样,难怪能得皇后娘娘青眼。听说苏才人为了娘娘,连折寿祈福的事都做得出来,真是忠心可嘉,令人感动呢。”
她语气轻佻,将“折寿祈福”几个字咬得格外重,带着明显的讽刺意味。
苏落心中一凛,垂首道:“灏妃娘娘谬赞了,伺候皇后娘娘是臣妾的本分。”
“好一个本分。”灏妃用帕子掩了掩嘴角,眼神却锐利如刀,“只是这后宫之中,分寸最是要紧。太过殷勤,难免惹人闲话,苏才人说是不是?”
这话已是近乎直白的敲打和威胁。
沈清凰眸光一冷,正要开口,殿外忽然又传来通传声——“贵妃娘娘到!”
今日的凤仪宫,倒是热闹得很。
只见一位身着绛紫色宫装,雍容华贵、气度沉稳的女子缓步而入,正是沈贵妃沈金墨。她与沈清凰有三分相似,却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端庄持重,只是那眉宇间沉淀的精明与算计,让人不敢小觑。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沈金墨规矩行礼,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贵妃免礼。”沈清凰语气依旧平淡。
沈金墨起身,目光与灏妃交汇一瞬,随即看向沈清凰,语气温和:“臣妾听闻灏妃妹妹来了凤仪宫,怕她年轻不知事,扰了娘娘静养,特来看看。”她说着,又转向苏落,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浅笑,“这位便是苏才人吧?果然是个稳妥人儿,将娘娘照顾得很好。”
她的话语滴水不漏,看似关切,实则处处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