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小养在深闺的江锦言单知道在城里需要买柴火,却不知道在树木丰茂的乡下竟也是如此。
还好这块儿的地主李寻鹤是个贪恋美色的好心人,听说江锦言无父无母就随便她取用山上的花草树木,牲畜鱼虾,之前拿的也全当是见面礼,江锦言只需每月帮他把把脉治治病即可。
虽然江阿由认为李寻鹤是个色鬼,但是江锦言本人倒觉得他不至于此,李寻鹤爱盯着江锦言的脸看,且毫不避讳地直视,可他也就盯着脸看了。
那眼神很熟悉,江锦言自己看见稀罕物件走不动道时便是这个眼神。
如果他真是个色鬼,那江锦言估计自己全身上下都得被李寻鹤用眼神凌迟一遍。
不过话虽这么说,江锦言却还是不太喜欢别人一直盯着她看,这会让她觉得自己也是物件。
“李公子,锦言脸上是有什么异样吗?”
江锦言状似娇羞地举起袖子半遮住脸,双颊沁粉,声若蚊蝇道,“为何一直看锦言的脸呢?”
李寻鹤大概不是第一次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女子看,也大概不是第一次被人问及这个问题,他轻咳几声,眼珠子总算挪了个方向,“呃,这事说来话长,那是一个花好月圆的春夜,我……”
他这个说来话长不是一般的长,长的江锦言从一开始的洗耳恭听,渐渐听到过耳即忘,她很想摇着李寻鹤的肩膀让他长话短说,她不想知道隔壁王家村二婶家里的旺财断了腿,也不知道城里林小姐的情郎喜欢穿紫衣,她只想知道李寻鹤为什么喜欢看脸,而已!仅此而已!
“那小女童生的是桃脸杏腮,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比天还黑,比星还亮,睫毛又长又翘,真跟一把扇子似的,我站她面前,她冲我眨眼,香风都不带断的。还有那鼻子……”
李寻鹤打开水囊囫囵灌了一口,两眼放光,越讲越起劲,已经好久都没有人愿意听他讲完这个故事了,身边人只会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让他哪凉快哪待着去。
眼下好不容易逮着个愿意听的,李寻鹤自然不可能放手,事无巨细地将整件事全盘托出,甚至还想起了许多早已遗忘的细节。
江锦言意识到重点来了,迅速整顿好面部表情,以为会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感人事迹。
“所以就是您和那位姑娘约定了终身,但您现在没了她的音讯,在寻找她是么?”
明明是一句话就能搞定的事,江锦言扯了扯嘴角,不知该说李寻鹤是真深情还是假深情。
为了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小姑娘拒婚至今,为此还逃到了乡下,可他却连人长什么样都忘了,认为对方长成后必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便对每个长相尚佳的女子都施以注目礼。
这……难评。
“是啊,我找了好多年都没找到,几乎要以为那只是一场梦了。”
正说着,李寻鹤又直盯着江锦言瞧了。
江锦言:……
“李公子长相如此俊美,锦言若小时得见,只怕是喝了那孟婆汤也忘不掉。”
江锦言可以对天发誓,她绝对不是李寻鹤要找的那个人,她这人从小就不爱动弹,出门都是有裴京墨在旁照顾,仅有的几次单独出门,年纪也对不上。
看江锦言表情十分诚恳,李寻鹤知道自己又是空欢喜一场,很是垂头丧气,像只找不见主人还被雨淋湿的小狗。
“有没有一种可能……”
少女蓦然开口,半是安慰半是劝谏道,“那位女童幼时长相太过貌美,长大后虽依旧美丽,却不太符合公子您的预想呢?”
这话不太好说,就差明指李寻鹤以貌取人了,要不是江锦言看李寻鹤人善,她才懒得说这么多话。
“我……”
李寻鹤徒劳地张了张口,嗫嚅了许久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这个猜想在这些年的岁月里,他当然也曾想过,是不是小女童长大以后泯然众人矣,心存自卑便不敢与自己相认,躲在暗处看自己追着别的美人跑时,她估计会很伤心很难过。
可自己就是因为那张惊为天人的脸才等了她那么多年啊,若她只是个普通女子,他李寻鹤一招手不是就能找来十几个她么?
那他这么多年的等待又算什么呢?
所以李寻鹤拒绝这个假设,与其让那样仙姿佚貌的女童化作一个相貌平凡的女子活着,还不如让小女童就死在他的回忆里,死在她最美的时候。
相信她也是这么想的,不然她怎么这么多年都不来找他呢?
江锦言看着李寻鹤的脸色变来变去,知道自己还是说的太过,交浅言深这个度她总是拿捏不好,于是她只好说些荒唐话轻松气氛。
“其实那小女童也有可能是男孩儿假扮的呢。”
她冲李寻鹤眨眨眼,指了指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