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心
    江锦言最终还是吃上了一碗鲜香嫩滑的蘑菇鱼片汤,汤色浓白,一口饮下,全身都暖了起来。

    这次她依然只负责调味,反正江阿由刀法精湛,把食材处理的片片均匀也是小菜一碟。

    将人赶去烧水后,她照例拿出医书翻看,她挺爱看医书的,可她对于当大夫一事却是兴致缺缺。

    并非是江锦言不愿救死扶伤,她幼时去找裴京墨玩闹时,曾见过前来闹事的病患家属,一人哭一人怒,还有一人持刀辱骂,堵在医馆门口三日,闹得裴京墨甩了一锭金子才罢休。

    江锦言不想评价医闹之人的品行,只是那把险些砍中她脚踝的菜刀着实让她做了几宿噩梦。

    当大夫很麻烦,小小的江锦言心有余悸道,我以后就治我自己好了。而害怕把自己医去黄泉的江锦言之后就更喜欢看医书了,一本还没看完呢,就马不停蹄地缠着裴京墨要下一本。

    裴京墨比江锦言大两岁,向来很是疼爱这个爱读书的小青梅,江锦言要,他便给,还附赠了不少药材给她练手。

    只是现在也没人愿意免费给她医书和药材了。

    静不下心的江锦言低低叹息一声,发现人总是爱高估自己的。

    不能再这样了,她面色沉郁地合上书,又翻出了绣帕和针线盒,绣棚正中已然开了一朵尽态极妍的芍药,江锦言另寻一处空白,打算绣上几只鹅黄的蝴蝶作配。

    刺绣也是江锦言的爱好之一,在她心情烦躁时,她会选择练字发泄,但心情低落时,她则是默默地绣花绣蝶绣山水。对她而言,这比练字更耗心力,人倦了,自然是不会再东想西想了。

    久而久之,即便江峥并不强求江锦言练习女红,她也能绣的栩栩如生,那三件无福顶上的喜帕,可是一件比一件更为精美繁巧的。

    可她今晚实在情绪不佳,临睡时才堪堪绣完一只振翅欲飞的彩蝶,孤零零地停在四周茫茫处,越瞧越觉得寂寥。

    我还是心太软了。

    江锦言沮丧地合上双眼,蹙着眉裹紧棉被,不情不愿地同周公相会。

    她累了一天,又是赶路又是应付江阿由又是整理房屋的,比昨日还辛苦,即使心情再不好,也很快便睡熟了。

    不过江阿由就没那么困了,习武之人本就精力充沛,一天一夜不休息也照样生龙活虎,更别说他今日已经被迫睡了一个时辰多,要想再睡着还真不是件容易事。

    江阿由直挺挺地躺在床板上发呆,没盖被褥,也没垫床垫,脑袋枕在石头上,看起来不像就寝,像停尸。

    他这间屋子离江锦言有七丈远,是最偏僻最狭小的房间,头顶甚至还有几块失踪的瓦片,一睁眼就能看见漆黑漏风的天幕。

    她肯定已经睡着了。

    望着那块小小天空的江阿由慢吞吞地想,她总是睡得很快,好像一闭眼就能睡着。

    睡得还挺熟,白天他掐了好一会儿才醒。

    此时他可以趁机挟持住江锦言,封住她的内力,让她没法催动蛊虫,再另寻一位郎中找出解药,这样他就自由了,可以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大概是喜欢自由的,所以才会孤身晕倒野外。

    可他自由后要去哪里呢?

    失去的记忆还有很多,仅有的记忆也只围绕着江锦言,他对这个世界一知半解,对自己的认知也寥寥无几,这样的他能去哪里呢?

    即便有要去的地方了,他又要去那里干些什么呢?

    换个地方吃饭睡觉?

    那样的日子未免也太无趣了。

    江阿由望得脖子有些酸,便翻个身侧躺着,眼神落在一把破烂鱼竿上。

    是江锦言的鱼竿,她让自己明天必须钓起五条大黑鱼,不然就只能喝粥,一碗清汤寡水仅有五粒米的粥。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江阿由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现在离不开江锦言。

    他需要一个人来告诉自己他是谁,要去哪里,要干什么。

    江阿由可以偷懒不做,但不能没有事情做。

    而且他留在江锦言身边,似乎也能想起更多的记忆,他之前想起的两段记忆都与江锦言有关,只要看着她,他总有一天能自己告诉自己,我是谁,我要去向何处,我要完成何事。

    那时候再离开也不迟,他江阿由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时间。

    不缺时间的江阿由一觉睡醒已是大中午了,金乌高悬,亏得现在是冬季,日光没有夏季刺眼,天气也好,没什么风雨雷电加冰雹,不然他想睡到这么晚才起,头顶那个南瓜大小的空隙就第一个不同意。

    江锦言只给他留了一张饼,已经冷得发硬了,江阿由视若无睹地移开目光,不想再为难自己刚受过罪的肚子。

    趁自己还不饿,江阿由提着刀就要去抓鱼,他才不用江锦言那个简易的不能再简易的鱼竿。他昨天可看见了,江锦言枯坐半个时辰也没钓上一条鱼,最后是气急败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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