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
离争取宝贵的时间;更看到了他踏着自己凝结的冰面冲入狂涛,将坠海的平民从死亡的边缘拉回。

    那份冷静,那份果决,那份在绝对的混乱中所展现出的、近乎冷酷的效率,与数日前在自己身下,因一句“管教”而羞耻到浑身颤抖、眼角泛红的模样,判若两人。

    钟离的唇角,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那不是失望,而是满足。

    是一种看到了璞玉在最严酷的打磨下,终于绽放出夺目华彩的欣慰。

    他施加的压力,他给予的“管教”,并非是为了将对方彻底碾碎,而是为了逼出那层层伪装之下,最坚韧、最真实的内核。

    那份属于杀手的冷酷,此刻化作了守护的坚冰。

    那份被他逼出的顺从,在灾厄面前,升华为了对守护弱者的绝对专注。

    这很好。

    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战局陡然生变!

    奥赛尔似乎被仙人们的轮番攻击彻底激怒,其中一颗一直未曾有太多动作的蛇首猛然扬起,无视了归终机射出的岩矢,张开巨口,喷射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高压水柱!

    那水柱的目标并非天上的群玉阁,也非与之缠斗的仙人,而是直直地射向了地面——正是端木辰刚刚清空出最后一片区域,即将完成疏散的码头!

    这一击,迅猛、精准,且蕴含着魔神纯粹的毁灭意志。

    钟离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端木辰几乎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这来自天空的致命威胁。

    乌云如墨,雷光在云层中游走。魔神的水柱撕裂大地,激起的水雾与尘埃混合,让整个港口都笼罩在一片灰蒙之中。

    在那道凝练着魔神之怒的高压水柱撕裂空气,直指码头的一刹那,钟离那双古井无波的金色眼眸,终于泛起了真正的涟漪。

    那是一种比山崩海啸更为剧烈的、源自神明本源的波动。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沉寂在体内的岩元素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致命威胁,而产生了一丝不受控制的、想要凝聚成盾的冲动。

    但他终究是摩拉克斯。

    是那位以契约为准则,言出必践的岩王帝君。

    他强行压下了那份源自掌控者对所有物的保护本能,只是将目光化作了最锋利的刻刀,要把眼前的一幕永远铭刻下来。

    然后,他看见了。

    看见了那道青色的身影在生死一线间所做出的、近乎本能的反应。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片刻的权衡,端木辰抱紧了怀中那个渺小的生命,用自己的后背朝向了那毁天灭地的攻击,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翻滚着扑向一旁。

    下一瞬,水柱轰然落地。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被撕裂的沉闷爆音。

    坚固的码头石板、堆积如山的货箱、残存的木质建筑……所有的一切,在水柱触及的瞬间便化为齑粉,被狂暴的力量彻底湮灭,留下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恐怖坑洞。

    滔天的海水倒灌而入,瞬间便将那片区域化作一片死亡的漩涡。

    若是晚了哪怕十分之一个眨眼,端木辰连同他怀里的孩子,都将尸骨无存。

    狂风卷着尘埃与水沫席卷而过。

    钟离的视线穿透这片混乱的帷幕,重新捕捉到了那个狼狈的身影。

    端木辰半跪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

    他的脸颊上被飞溅的碎石划开一道细长的血痕,混着泥水与汗水,显得有些狼狈。

    但那双湖蓝色的眼眸却在尘埃中亮得惊人,闪烁着劫后余生的警惕与不屈的意志。

    身体因剧烈的翻滚和冲击而肌肉酸痛,但怀抱着孩子的双臂依旧稳固如山。

    那身钟离曾亲手抚摸过的、质料上乘的锦袍,此刻已是褴褛不堪,沾满了泥污与血水,紧紧地贴在他起伏的胸膛和脊背上,勾勒出因疲惫与剧痛而绷紧的肌肉线条。

    他那头引以为傲的银白长发,凌乱地黏在脸颊与脖颈上,一缕刺目的鲜红从他脸颊的伤口渗出,混着雨水蜿蜒而下。

    然而,端木辰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检查自己的伤势,也不是心疼自己被玷污的衣物。

    他小心翼翼地松开手臂,低头看向怀中。

    那个被他护得严严实实的孩子,除了受到惊吓而大哭不止外,毫发无伤。

    钟离看着端木辰将孩子交到闻讯赶来的千岩军手中,看着他用那只沾满泥污的手,笨拙而轻柔地拍了拍孩子的后背以示安抚。

    一种前所未有的、炽热而汹涌的情感,如同地心深处的熔岩,瞬间填满了岩之神的心胸。

    那不是单纯的欣赏,更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极致的、蛮横的骄傲与满足。

    他所选中的人,他的契约者,他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