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注意到他们的视线,微微颔首:“典仪用的香膏分三种,金屋藏娇、山阴锦簇、飘渺仙缘。”
晨光已完全照亮解翠行,柜台铜秤红绳垂落,轻触木盒透出的蓝光,泛着极淡的光晕。
钟离提着木盒转身,赤玉簪尾端的流苏轻扫过端木辰的银白锦袍袖口,留下一道浅淡的红痕。
“博来的铺子在港口东侧,沿石板路走三百步便到。”他迈步向门口走去,脚步不快,刻意与端木辰保持并肩的距离。
他顿了顿,看向端木辰,“辰觉得哪种香气更合摩拉克斯的心意?”
这种在半生不熟的人面前正大光明“偷情”感让自己羞耻心爆满了。端木辰紧抿着淡色的薄唇,下颌线绷得笔直,垂下的眼睫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试图以此掩盖自己无法言说的窘迫。
“最喜欢的吗?摩拉克斯是神明,我怎么猜得到呢?”
钟离提木盒的手微微调整角度,琥珀色瞳孔里映着那抹湖蓝微光:“神明的喜好,往往藏在最朴素的细节里。”
他指尖离开木盒,转而轻触端木辰银白锦袍肩头滑落的赤玉流苏,将其重新拢回原位,指腹刻意擦过对方颈侧。
“摩拉克斯治理璃月三千七百年,最喜的从不是华贵香氛。”他收回手时,檀香气息在端木辰颈间打了个旋,“昔年璃月港初建,码头常有卖花女挎篮而过,篮中霓裳花沾着海水潮气,混着鱼腥味与船板木香,那才是他驻足最久的味道。”
派蒙突然拍手:“所以是''''山阴锦簇''''?上次在望舒客栈闻过,带点咸咸的海风味!”
钟离笑着摇头,琥珀色瞳孔转向门口晨光:“是''''飘渺仙缘'''',花瓣需在退潮时采摘,根系带沙砾的腥甜,熬膏时加三钱星螺壳粉——那是璃月最初的味道。”
旅行者点头记下细节,钟离已提着木盒跨出解翠行门槛,晨光立刻在他深棕色长发上镀了层金边。
他没有立刻迈步,而是侧过身等端木辰跟上,左手自然垂落时,指尖离对方左手冰纹墨玉扳指只有两指距离:“万有铺子的博来是个细心人,会特意留着今早卯时采摘的那批。”
空突然说话:“所以摩拉克斯喜欢的是成熟的御姐吗?”
端木辰闻言愣住了,这么推断似乎也没什么问题,很新奇的角度:“好像……确实……”
他转头看向钟离,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想看钟离的反应:“只不过,钟离你怎么知道?”
钟离听到旅行者的调侃,琥珀色瞳孔先扫过派蒙笑得发颤的小短手,随即落回端木辰微张的唇瓣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左手,将端木辰垂落胸前的一缕银发别回耳后,指腹刻意在那片微凉的耳廓上多停留了半息——那里的红晕正顺着发丝遮掩的弧度慢慢晕开。
“神明的喜好,从来不是凭空揣测。”他收回手时,指尖顺势拂过端木辰左手冰纹墨玉扳指,冰蓝絮状物在触碰下流速微快,“三千年里,我见过他在归终机前驻足看齿轮咬合,见过他蹲在荻花洲看孩童用泥巴捏岩神像,也见过他在码头闻着卖花女篮里的霓裳花,一站就是半个时辰。”
派蒙突然凑近:“所以真的喜欢御姐吗?”
钟离无奈地屈指轻弹派蒙额头:“凡人对神明的想象,总带着世俗滤镜。”
他转向端木辰时,语调里的无奈化作浅柔,提木盒的手微微倾斜:“至于为何知晓得如此清楚……”
檀香气息突然在两人之间浓郁起来,钟离刻意放缓语速,直到端木辰的呼吸频率随着他的话语逐渐平稳,才继续道,“因为那些驻足的时光里,我都在他身侧。”
说完这句,他不再停留,提着木盒向万有铺子方向迈步,赤足踏在石板路上无声,却在走出三步后,刻意放慢脚步,等待身后的端木辰跟上——晨光在他深棕色长发上镀的金边,正随着步伐轻轻扫过端木辰的银白锦袍肩头。
钟离提着木盒的左手微微调整角度,他察觉到身侧端木辰的步频慢了半拍,赤足踏在苔藓上的动作随即放缓,右手指腹轻轻搭在对方左臂肘弯——那里的肌肉因思考而微微绷紧,正随着步伐轻颤。
“万有铺子的霓裳花需用竹篮装着,博来怕花瓣碰伤,会特意垫三层桑皮纸。”他的语调像石板路缝隙里的苔藓般温润,刻意避开了刚才那句“身侧时光”的深意,转而说起具体细节,“退潮时采摘的根系带着海沙,熬膏前得用天衡山的泉水淘洗七遍,沙砾的腥甜才会融进香气里。”
派蒙在后面蹦跳着接话:“七遍?好麻烦!”
空无奈地拉住差点撞到石栏的派蒙,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扫过钟离搭在端木辰肘弯的手。
钟离没有回头,只屈指轻弹端木辰的冰纹墨玉扳指,冰蓝絮状物在触碰下泛起细碎涟漪。
他提步踏上三级石阶,赤足踩过枫叶时,露水顺着趾缝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