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从下属口中听来的汇报,说“公子”又为钟离先生买下了价值不菲的古董,说他们一同在琉璃亭共饮……每一句,都像一根针,扎在他当时故作坚硬的心上。
几乎是本能的,端木辰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利刃,毫不掩饰地射向那个正迈着轻快步伐、朝着新月轩走来的身影。
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在此刻轻轻覆盖在了他紧绷的手背上。
钟离不知何时放下了茶杯,平静地看着他,然后顺着他的视线望向窗外,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是位故人。看来,我们今日的清净,要被打扰了。”
“找人吗?”
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很快便舒展开,脸上恢复了惯有的淡漠表情,只是那双湖蓝色的眼眸深处,冰层之下暗流涌动,冷静地观察着即将到来的不速之客。
“钟离先生认识?”
身体坐得笔直,看似放松,实则每一寸肌肉都蓄势待发,放在桌上的手也因钟离的覆盖而没有收回。
雅间内原本温馨的茶香似乎被一股无形的锐气冲淡,阳光依旧,却照不进三人之间那片暗流涌动的阴影。
钟离感受着掌下那只手瞬间的僵硬,以及端木辰话语里那份刻意维持的、恰到好处的疏离感。
他心中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既有对爱人敏锐直觉的无奈,又夹杂着一丝因对方这般明显的占有欲而生的隐秘欢喜。
他没有移开目光,只是用拇指的指腹,在端木辰的手背上安抚性地轻轻摩挲了两下,像是在顺平一只炸了毛的猫科动物的背脊。
“嗯,算是认识。”
他的声音平稳而醇厚,如同杯中温热的茶汤,试图冲淡空气中悄然弥漫的紧张气息。
“一位……对璃月风土人情很感兴趣的至冬朋友。”
“朋友”这个词,他说得不轻不重,既是陈述一个事实,也是说给身边人听的定心丸。然而话音未落,雅间的门帘便被一只手干脆地掀开,伴随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那抹刺眼的橙色已经大大方方地出现在门口。
端木辰脸颊微红,却没有收回手。
“钟离先生!我可是找了你好半天!”
达达利亚的声音充满了阳光般的活力,与这间雅舍的静谧格格不入。
他脸上挂着毫无阴霾的笑容,湛蓝的眼眸像扫描一样迅速扫过整个房间,最后精准地定格在钟离与端木辰交叠的手上,眼中的兴味更浓了几分。
“哦?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到先生的雅兴了?”
他斜倚在雕花门框上,双臂环胸,姿态散漫,却像一头闯入别人领地的年轻雄狮,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端木辰的身上,那是一种纯粹的、属于强者的审视,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战意和毫不掩饰的好奇。
“这位想必就是……?”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将问题抛在了空气中,目光在钟离和端木辰之间游移,等待着一个有趣的答案。
“在下端木辰,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端木辰脸颊上因钟离而起的微红尚未完全褪去,但湖蓝色的眼眸已经冷冽如冰,直视着眼前的青年,不放过对方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他没有收回手,任由钟离握着,这成了他无声的立场宣告。整个人的姿态犹如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听到端木辰那清冷中带着一丝锋芒的自报家门,达达利亚脸上的笑容反而扩大了,那双湛蓝的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光芒,仿佛一头猎犬嗅到了值得追逐的猎物。
“哦?端木辰……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他慢悠悠地从门框上直起身,踱步走进雅间,最终停在桌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并肩而坐的两人。
他的目光在钟离安抚着端木辰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嘴角的弧度愈发玩味。
“你可以叫我‘公子’。早就听钟离先生提起过你,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番话语说得熟稔又亲切,却像一根巧妙的楔子,精准地打入两人之间。
他既点明了自己与钟离的私交匪浅,又将端木辰抬到了一个“闻名已久”的位置上,不动声色地掀起一丝波澜。
就在空气中的弦越绷越紧时,钟离终于开口了。
他先是轻轻捏了捏端木辰的手心,传递着安抚的信号,然后才抬眼看向达达利亚,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这位是‘公子’,来自至冬国的朋友。”
他言简意赅地为端木辰介绍,随后又转向达达利亚,语气平淡地补充道:
“这位是端木辰,辰风商行的老板。我们正在品茶,公子若不嫌弃,不妨一同坐下?”
他将这场暗流汹涌的对峙,轻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