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想见他
    端木辰的离开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那一声清冷的“多谢”仿佛只是出于礼貌的终结语。

    他挺拔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通往客栈下层的楼梯拐角,只留下一桌未尽的早餐和那个静静躺在碗边的安神茶包。

    清晨的客栈人来人往,伙计们忙着收拾桌椅,远处的荻花洲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一切都充满了鲜活的生气。

    但这方小小的餐桌上,气氛却随着端木辰的离去而陷入了短暂的凝滞。

    “哼,就这么走了?真是个不识好歹的家伙!”长生从桌角游弋到白术的手边,碧绿的蛇瞳里满是不忿。

    它用尾巴尖轻轻点了点那个精致的茶包,“白术,你辛辛苦苦为他调配的药,还连夜赶来,他倒好,连一句话都不多说。”

    白术并未理会长生的抱怨,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将那枚安神茶包拈了起来,指腹轻轻摩挲着微湿的油纸。

    他脸上的微笑依旧温和,仿佛刚才□□脆拒绝的人不是他一样。他的目光追随着端木辰消失的方向,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猎人般的耐心与兴味。

    “不急,长生。”他轻声安抚着自己的伙伴,声音温润得如同上好的暖玉,“鱼儿脱钩之后,才会感觉到饵的香甜。他现在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总要先在天上漫无目的地飘一阵子,才会想起寻找能够安稳落下的枝头。”

    白术将茶包重新放回桌上,推到空着的位置前,仿佛笃定它的主人终会回来取走它。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悠然地抿了一口,视线越过喧闹的客栈,望向远处绵延的、属于璃月的广袤土地。

    “我们已经把最好的枝头伸出去了,不是吗?他会回来的。”

    ……

    从望舒客栈回到璃月港,不过一个多时辰的路程。

    当熟悉的喧嚣与人间烟火气重新将端木辰包裹时,他那颗因了却心愿而变得空洞的心,并未因此感到丝毫充实。

    他像一个幽魂,漫无目的地飘荡在绯云坡繁华的街道上。

    街边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茶馆里传出的说书声……这些鲜活的声音交织成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无法真正传入他的耳中。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避开每一个擦身而过的行人,身体因为养成的习惯,在他精神恍惚之时依旧忠实地履行着职责。

    那双曾能洞察一切杀机与破绽的湖蓝色眼眸,此刻却空茫地扫过一张张鲜活的面孔,没有任何信息能够沉淀心底。

    十五年的执念,如同一根绷紧的弦,支撑着他走过无数个血腥的夜晚。如今弦断了,他的人生也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方向与意义。复仇的火焰已经熄灭,感恩的心愿也已传达,那支撑着“端木辰”这个存在的根基,似乎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白术的话语如鬼魅般在脑海中回响——“断了线的风筝”、“安稳落下的枝头”。

    他下意识地抗拒这种被安排、被利用的感觉,可当他独自一人站在这川流不息的人海中,那份深入骨髓的孤独与茫然,却又让他不得不承认,那只伸出的“枝头”带着致命的诱惑。

    体内的冰元素之力虽然暂时安稳,但那如同悬顶之剑的威胁并未消失。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那份源于恐惧的动摇再次袭来,元素力反噬的痛苦将比任何刀刃都更加致命。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了璃月港的码头。海风带着咸腥的潮气扑面而来,吹动了他银白色的长发。

    巨大的海船正缓缓驶离港口,扬起白帆,驶向那片一望无际、前路未卜的蔚蓝。端木辰停下脚步,静静地望着那艘船,直到它化作海天之间的一个小小墨点。

    他就这样站着,仿佛一尊精致而冰冷的雕塑,与身后的万家灯火格格不入。

    海风吹拂了不知多久,直到双腿传来阵阵酸麻,端木辰才从那片无垠的蓝色中抽回神思。他机械地转过身,茫然四顾,试图为自己寻一个可以落脚的方向,目光却在不经意间落定在一块古朴厚重的牌匾上——“往生堂”。

    这三个字如同带着某种特殊的魔力,瞬间将他从神游的状态中拽回现实。

    这里是终结与送别之地,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肃穆而宁静的气息,与他此刻空洞的心境意外地契合,却又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排斥。

    就在他下意识想转身快步离开这片区域时,往生堂那两扇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由内向外缓缓打开。

    一个身着棕色长外套的高大身影从中走出,阳光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那双沉静如古老琥珀的眼眸,不偏不倚地,对上了端木辰那双写满惊愕的湖蓝色瞳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是钟离。

    那个在雨夜中目睹他最狼狈不堪一面的男人。那个仅仅是存在,就足以让他体内元素力瞬间暴走的根源。

    端木辰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刹那间几乎要冻结,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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