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民亦未寝
他转头看向端木辰,金瞳中带着自然的好奇,“想必对''''养玉''''也有心得?在下听闻端木家古法养玉,需以山泉水浸泡,佐以晨露与月光,三月后方能见其真色,不知公子可曾试过?”海风穿过石桥栏杆,将他的话语吹得轻缓,如同玉河的流水般自然流淌。

    “您好像很了解我?”走上前坐下,端木辰向来一个人自由惯了,别人的问题什么,也是看心情回答,如果不了解不知道不感兴趣直接不回答。

    钟离在端木辰对面的榆木椅上坐下,深褐色风衣下摆自然垂落,遮住椅面边缘的细小划痕。

    他将铜制怀表轻轻放在桌面,表盖朝上,露出内侧雕刻的岩花纹路。“了解谈不上,只是在下习惯观察细节。”

    金瞳落在端木辰交叠的手指上,对方正无意识摩挲着食指的蓝宝石戒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茶寮老板端着托盘走近,青瓷茶壶冒着袅袅热气,壶嘴凝结的水珠顺着壶身滑落,在木托盘上晕开浅褐色水渍。

    钟离抬手示意将茶盏放在端木辰一侧时垫上竹制杯垫,老爷子见状会心一笑,动作轻缓地避开了桌面木纹中的茶渍。

    钟离接过茶壶,手腕轻旋将沸水注入茶盏,碧绿色的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他将第一泡茶水倒掉,洗茶的动作行云流水,茶烟袅袅升起,模糊了两人之间的空气。

    钟离提起茶壶,第二泡茶水如细线般注入白瓷杯,茶汤清澈透亮,泛着淡淡的碧色光晕,“公子发梢的冰晶并非自然凝结,而是冰元素无意识的外溢——如同玉石会随主人心绪沁出不同色泽,元素力亦会暴露持有者的习惯。”

    朝阳透过竹帘的缝隙照在茶盏边缘,折射出细碎的光斑。钟离将茶杯推到端木辰面前,杯沿与竹垫边缘严丝合缝。

    “第一泡晨露香,公子不妨尝尝。”他的指尖轻轻叩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目光却停留在端木辰颈侧——那里的银发被茶气熏得微微晃动,露出的肌肤白得像未经雕琢的冷脂玉。

    端木辰抬眼看着眼前的男人,缓缓伸手拿起茶杯品了品,入口些许苦涩,随后又带着清晨露水的冷,进了喉管舌尖回甘。

    钟离静静地注视着端木辰的动作。白瓷茶杯被那双骨节分明、肤色冷白的手指托起,杯沿轻触淡色的薄唇,湖蓝色的眼眸垂下,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温热的茶气氤氲而上,似乎暂时融化了他周身那层无形的冰壳。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追问,只是耐心地等待着。茶寮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码头传来的悠长汽笛,和邻桌客人压低声音的交谈。

    阳光在桌面上缓慢移动,光影的变化记录着时间的流逝,一如他数千年来静观世事变迁。他看到端木辰放下茶杯时,喉结有微不可查的滚动。

    “这碧螺春的妙处,在于其''''鲜''''与''''爽'''',恰如山间清泉初融,洗涤尘埃。”钟离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他拿起青瓷茶壶,再次为端木辰的杯中续上七分满的茶水,这一次的茶汤颜色更深,香气也愈发醇厚。

    “它与冰元素之力,倒有异曲同工之妙。一个向内凝结,一个向外洗涤,皆是对''''纯净''''二字的极致追求。”

    他的话语并非质问,更像是一种基于观察的阐述,一种对事物本质的探讨。金色的眼瞳里映着端木辰略显错愕的脸庞,以及那头在晨光下流淌着珍珠光泽的银发。

    “不知这第二泡的''''山岚''''之味,”钟离将茶壶放回托盘,发出轻微的瓷器碰撞声,“是否合公子的口味?”

    “先生倒是与旁人不同”端木辰手指轻轻抚摸杯口,垂眸看着茶桌上茶水水珠。

    听到端木辰那句低语般的评价,钟离为自己续茶的动作并未停顿,只是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将目光从端木辰垂落的眼睫上移开,转向窗外波光粼粼的玉河。几尾色彩斑斓的锦鲤正悠闲地摆动着尾鳍,在清澈的水中追逐着晨光投下的碎金。

    “世人万千,如这玉河中的锦鲤,各有其色,各有其姿。”他平稳的声音融入茶寮的背景音中,既不突兀,又能清晰地传入端木辰耳中。

    “以何为准,来断定彼此的''''同''''与''''不同''''?或许,只是观者视角有别。”

    钟离放下茶壶,金色的眼瞳重新望向端木辰,那双深邃如古潭的眼睛仿佛能映照出人心中最隐秘的角落。

    在下看来,端木公子亦是与众不同之人。”他陈述着一个观察到的事实,语气不带褒贬。“璃月港的商人,大多逐利如潮,言语间满是摩拉与货运的算计。而公子周身的气息,却如高山之巅初降的冬雪,静默,且纯粹。”

    他稍作停顿,让这句话的深意有时间在空气中沉淀。茶香缭绕,阳光透过竹帘的缝隙,在他硬朗温润的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左耳的金色耳坠折射出一点温暖的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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