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珩回到屋内,并未再坐上床榻,而是倚在窗边,目光沉凝地望向外面永恒的幽蓝夜色。锁魂契的存在,让他无法远离雪知忆,至少在一定范围内,他们被无形地绑在一起。这感觉令他极度不悦,却也无可奈何。
雪知忆重新盘膝坐在□□上,试图入定,却发现心神难以完全宁静。那魔气的熟悉感,如同水底的暗礁,在她平静的心湖下投下阴影。她隐约觉得,那与她未知的身世有关。
辞安啃完灵果,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灵力充沛了不少,胆子也稍微大了点。他蹭到雪知忆旁边,小声问:“雪、雪姑娘,刚才那黑乎乎的东西,真的是魔气吗?这里……经常有吗?”
“第一次见。”雪知忆言简意赅。
辞安缩了缩脖子,又偷偷瞄了一眼窗边的青珩,压低声音:“那位……妖王大人,看起来好凶。你们……真的被那个什么契绑在一起了?”
雪知忆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
辞安顿时露出同情又好奇的神色:“那岂不是他走到哪儿你都得跟着?或者你走到哪儿他也得跟着?这……这怎么睡觉洗澡……”
“噤声。”雪知忆淡淡打断他,闭上了眼。
辞安立刻捂住嘴,不敢再问,但眼珠子还在滴溜溜地转,显然脑补了不少。
青珩将屋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尤其是辞安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让他额角青筋微跳。他冷哼一声,神识再次铺开,这次更加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丝能量波动。他必须尽快找到法宝,解除这该死的契约,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然而,一夜过去,除了那片废墟和冰雪,依旧一无所获。
翌日,天色依旧是一种不变的、压抑的灰白。
青珩走出木屋,站在灵泉边。泉水依旧氤氲着暖意,与周围的严寒格格不入。他的目光落在泉底,那里似乎有些不同。昨日冲击的痕迹已经消失,但泉眼深处,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冰雪灵力的光华一闪而逝。
他蹲下身,伸手探入泉水。泉水温暖,蕴含着精纯的灵气。但当他试图将神识探入泉眼深处时,却感到一股柔韧的阻力,将他的神识轻轻推开。
有封印?还是天然形成的屏障?
“这灵泉,有何来历?”他头也不回地问跟在身后出来的雪知忆。
雪知忆看着灵泉,眼神有些飘忽:“自我有记忆起,它便在这里。师父说,它是雪界的心脉。”
“心脉……”青珩若有所思。或许,突破口就在这里。
就在这时,天际隐隐传来一阵灵力波动,虽然微弱,但带着明确的天界印记。
青珩和雪知忆同时抬头。
“他们来了。”青珩语气平静,似乎早有预料。
雪知忆感应着那逐渐靠近的、带着探查意味的灵力,眉头微蹙。天界的人,终究还是找来了。是因为他吗?
“要……躲起来吗?”辞安扒着门框,紧张地问。
青珩嗤笑一声:“躲?本王何时需要躲藏?”他虽受契约所限,但还不至于怕了这些天兵天将。
雪知忆却摇了摇头:“师父不喜外人打扰。”她看向青珩,“你若现身,冲突难免,会毁掉这里。”
这是她守护了千年的地方,哪怕如今已生变故,她也不愿它毁于战火。
青珩看向她,金色的瞳孔里映着她清冷而坚定的面容。“所以?”
雪知忆沉默片刻,抬手结印。随着她指尖灵光的流动,周围的风雪似乎受到了召唤,开始缓缓汇聚,如同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罩子,将小木屋和灵泉附近区域笼罩起来,外界看来,这里依旧是一片被浓厚风雪遮蔽的废墟景象。
一个简单的隐匿结界。
“暂避。”雪知忆说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持。
青珩看着她施展法术时那专注而熟练的模样,再看看这个虽然简单却与整个雪界气息完美融合的结界,心中对她的评价又高了一分。他未再反对,算是默许。
雪界外围
清澜率领着数名气息精悍的天将,悬停在雪界破损的结界之外。他看着那巨大的破洞,以及洞内似乎毫无异样的风雪景象,眼神微动。
“殿下,结界破损严重,内部情况不明,是否直接进入?”一名天将请示道。
清澜抬手阻止:“不必。雪界内部气息特殊,贸然闯入,恐生变故。”他指尖凝聚一点仙光,轻轻一弹,那仙光便化作数只半透明的灵蝶,翩然穿过结界破洞,飞入了雪界之中。
这是他独有的探查法术,灵蝶能与雪界的冰雪气息暂时同化,极难被察觉。
灵蝶在雪界内飞舞,将看到的景象实时传递回清澜的脑海。一片死寂的废墟,肆虐的风雪,以及……那被特殊风雪结界笼罩起来的、隐约能感觉到生机波动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