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知忆坐在唯一的椅子上,青珩毫不客气地占据了床榻,辞安则缩在门边的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所以,你不知身世,不知锁魂契,只有一个从未露面的‘师父’?”青珩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金色的竖瞳如同最锋利的刀刃,试图剖开雪知忆所有的伪装。
雪知忆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是。”
她习惯了直来直往,不知道便是不知道。
“那你可知,雪界之外,天界正在全力搜捕你身边这位‘妖王’?”青珩语带讥讽。
雪知忆微微蹙眉。妖王?她看向青珩,原来他身份如此不凡。但对于她而言,妖王与普通仙侍并无区别,都是“外界”的一部分。她更在意的是:“他们的搜捕,会波及雪界吗?”
青珩冷笑一声:“本王在此,你说呢?”
雪知忆沉默了。千年的平静被打破,根源便是这个闯入者。但她奇异地并未感到太多愤怒,更多的是…一种宿命般的必然。风雪停了,有些东西,终究是不同了。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微弱、但本质阴寒的气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雪界的边缘轻轻荡漾了一下。
青珩和雪知忆同时感应到了!
青珩猛地看向雪知忆,眼神锐利:“魔气?”
雪知忆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摇了摇头:“雪界从未有过魔气。” 她对这种气息有种本能的排斥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那缕魔气一闪而逝,仿佛只是错觉。
但青珩确信不是错觉。清澜将他推来这里,绝不仅仅是为了躲避追捕。这雪界,这女子,还有这诡异的魔气,都透着不寻常。
“你的师父,何时会来?”青珩换了个问题。
“不知。师父来时,自然便来了。”雪知忆答道。
青珩不再说话,闭上眼,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向外蔓延,探查着这片冰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他在寻找那法宝的波动,也在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师父”以及任何潜在的威胁。手臂上的锁魂契隐隐发热,提醒着他与身边这个清冷女子之间荒诞的联系。
辞安看着这两位大佬不再针锋相对,稍稍松了口气,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可怜巴巴地看向雪知忆:“那个……雪姑娘,这里……有吃的吗?”
雪知忆愣了一下,吃的?她早已辟谷,靠吸纳冰雪灵气修炼即可。她看了看辞安,想到他灵力低微,便起身走到屋角,从一个小玉匣里取出一枚冰蓝色的果子,递给他:“这个,或许可以。”
那是冰雪灵气凝结而成的灵果,对雪知忆而言是寻常之物,但对辞安来说,却是大补。
辞安接过果子,感受到里面精纯的灵力,眼睛顿时亮了,连忙道谢,咔嚓咔嚓啃了起来。
天界·凌霄殿
仙帝高坐御座,面色沉凝。下方众仙争论不休。
“陛下,青珩逃脱,方向直指雪界,此事绝非巧合!雪界乃清澜殿下所设禁地,千年无人敢近,如今异动频生,臣请旨,探查雪界!”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仙君躬身道。
立刻有人反驳:“不可!雪界结界乃清澜殿下亲手布置,言明擅入者重罚。且殿下曾言,雪界关系天界气运,不可轻动。岂能因追捕一妖王便贸然闯入?”
“气运?哼,谁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千年大雪,骤然停止,此等异象,岂是寻常?”
“清澜殿下到——”
议论声戛然而止。
清澜缓步走入殿中,一身月白仙袍,气质温润如玉,对着仙帝行礼:“父皇。”
“澜儿,你来得正好。”仙帝开口,“雪界之事,你如何看?”
清澜目光扫过众仙,平静道:“雪界结界确为儿臣所设,缘由当年已禀明父皇,关乎一桩旧事,不便多言。至于青珩逃往雪界方向……儿臣以为,或许是巧合,或许是那妖王慌不择路,试图借禁地之名暂避。强行闯入,恐有不妥。”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青珩逃脱,事关天界颜面,不得不查。儿臣愿亲自带一队精锐,前往雪界外围探查,若发现青珩踪迹,再行定夺,以免打草惊蛇,或损及雪界根本。”
他这番话,既维护了雪界的特殊性,又表明了追捕青珩的决心,显得公允持重。
仙帝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便依你所言。务必小心,青珩实力深不可测。”
“儿臣领旨。”清澜垂眸,掩去眼底一丝深意。
夜幕降临,雪界的夜晚没有星辰,只有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幽蓝。寒意更重。
青珩站在木屋外,负手望着这片寂静的废墟。他的神识几乎探查遍了整个雪界,除了那萦绕不散的悲伤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