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血
    丁仁肃一时没反应过来,狄玉仪这才发现自己说的话没头没尾,赶紧补充道:“去谭家看看!”

    获知准确信息后,丁仁肃点点头,也不问缘由,立即就大步走出屋子。

    狄玉仪犹豫一会儿,仍觉不安,遂看向彭大,“彭伯,您一道去可以吗?”

    “这还用问?自然可以!”彭大答应地也很干脆,人转眼就不见了,狄玉仪只能听见他的声音从院外传来,“丁仁肃,你个呆子,等我一道!”

    有人先行,她讲起话来总算没有那么急了:“姨母,我们也过去看看?”

    她松开樊循之的手,边往屋外走去,边对照做但不解的吴真等人解释:“说来也很奇怪,我平白生出些不好的预感……总归去一趟也不是什么大事。”

    “自然。”吴真点头,同样没有追问。

    他们很快到了马厩,吴真帮着狄玉仪将马都牵出来,临走前对她说:“袅袅,想做什么就去做,在我们面前不需要瞻前顾后,也不需要顾忌任何东西。”

    狄玉仪回过神来,点头应好,请丁力尔为大家带路。

    急躁暂时有所减缓,可是总还有股莫名的劲头在催着她动弹,让她一点多余的功夫都不敢耽误。越往城门走路就越宽,两旁行人也就越发少了,她催着马,不知不觉跑得越来越快。

    若非不知道谭家如何走,狄玉仪毫不怀疑,自己会越过丁力尔独自往前。

    冷风不留情面地直往脸上扑,不知什么时候就带来了几片雪花,它们扑扑簌簌地落在狄玉仪脸颊和发间,只顷刻间就让她产生了往回退的念头。

    今日是廿一,明日就要到小雪,有雪落下原本并不值得大惊小怪,偏偏丁力尔说过,西丰几乎从没在小雪日下过雪。往往是小雪日后再等上几日,等到廿五、廿六时,当年的第一场雪才会正正经经落到西丰城墙之上。

    天生怪事不会是什么好征兆。

    雪越下越大,狄玉仪手背上落了好几片能瞧出形状的雪花,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每当自己察觉到所谓坏征兆的时候,最后所见的结果通常也不会是虚惊一场。

    她很想往后退,可一时之间,除她以外的所有人都在义无反顾地往前。

    身后是重重叠叠的马蹄声,他们都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狄玉仪,也相信她莫名其妙的坏预感,他们原本很平静,此刻也被她弄得焦急起来。

    “吁——”四周还未见到任何村落,走在前头的丁力尔没做任何提醒,突然就勒马急停。

    看清眼前所见后,他身上的所有急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骤然塌下的肩膀、不知所以的断断续续的音节……以及并非由狄玉仪带来的、真切的痛苦。

    丁力尔下了马,露出小路弯道处在雪地里肃然站立的丁仁肃,一步一顿地往前走去。

    他很快抵达了自己的目的地,然后低下头,哑着嗓子喊了一个名字:“老谭。”

    不是活生生站在那儿的丁仁肃,他喊的是“老谭”。

    没人应声。

    当然没人应声。

    “老谭”是个不够魁梧也并不瘦弱的中年男子,他此刻躺倒在地,身边是从胸口流出的、尚未凝固的鲜血。

    丁力尔艰难地蹲下身去,看着狄玉仪他们初次见到的、他无比熟悉的老谭。他伸出手,想触碰插在老谭胸口的匕首,最后又痛苦地放弃。

    匕首在左胸,径直穿透了老谭不久前还在跳动的心,狄玉仪匆匆一瞥就不敢再看……但没有用,就这一眼,足够让她记住他与母亲相似的死法和伤口。

    今日满打满算地,丁仁肃和彭大在丁家也不曾待满半个时辰,可昨日那个据说不卑不亢,声称宁死不会被威胁的人,就这样“如愿”将命留在了这无人途径的路上?

    白日与雪后带来的亮色,再也不能减轻攀援而来的阴沉与灰拜,反倒让那些殷红温热的颜色更为刺眼。

    狄玉仪原本也想走近,可每往前一步,喉间泛上来的恶心就更强烈。她压下那阵强烈的呕吐感,不远不近停在原地,成了第一个开口的人:“他的孩子呢?”

    “老彭过去了……”丁仁肃顿了顿,不甚熟练地安慰狄玉仪,“会没事的。”

    丁仁肃踢了一脚跪在他腿边的人,“这畜生说他没找到老谭的孩子。”

    这一踹,正把那人踹到了狄玉仪正前方的血泊。

    他被挑断了筋骨,手臂不自然地下垂,跪得也极不自然。被踹得弯腰伏倒后,他被头发遮挡的脖子露了出来,狄玉仪清清楚楚看见,上面有块狰狞的疤痕。

    在雪地里一站、一跪、一躺的三人十分扎眼,不论是丁力尔还是狄玉仪,都在第一眼就看到了所有人。只是在老谭的尸体面前,谁也不想对一旁那个被缚在原地、暂时无法杀之而后快的人多分一个眼神。

    从这弯道再往回退几里路,丁仁肃他们与尚未断手断脚的人擦肩而过,他穿着粗布衣物,扛着个带些泥土的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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