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个比一个大。樊循之在一旁应和,边看热闹边问狄玉仪:“袅袅不要偏心,也去让他们不要那么随性。”
“你这样不平,倒是自己去?”狄玉仪无奈,“往后随你怎样骂,我自当一视同仁,一概不拦,兄长可满意了?”
“马马虎虎吧。”樊循之看她一眼,单指随意点了信封,继续听众人商量如何不着痕迹、不牵扯狄玉仪地将祥安教训一顿。若非特意压低了声音,他说下句话时好似仅在百忙中抽空关心了一下狄玉仪,“袅袅瞒下了什么?”
狄玉仪稍顿,但或许是被揭穿得多了,她没感到意外,“既然瞒下,就说明无关紧要,狄珩启的话向来信不得。”
樊循之就不再追问。
等方法商量出来,彭大头一个自荐充当打手,吴真白他一眼没理,点了最外围一人,“老丁,你一个人去。”
“吴姨母怎还出谋划策起来了。”狄玉仪拉着她问,“我还当您会劝下。”
“都上门来挑衅了,怎能坐视不理?”吴真沉声道,“今日还非得让那臭小子知道,欺负人就得付出代价。当萍水庄没人呢,派个人单枪匹马过来找死。”
“……丁叔叔,您不要将这句话当真。”狄玉仪沉默一会儿,转头对吴真指派的人说,“吴姨母只是夸张,并非真打算要祥安的命。”
那人抱着刀,征询般看向吴真。
彭大急切啧声,“丁仁肃你个呆瓜,看她做什么,直接去就是了!”
吴真一个眼神过去,彭大又不吱声了,她对丁仁肃说:“行了,袅袅没讲错,你去探探他深浅,给个教训就行。”
丁仁肃还是不讲话,点个头就几步离开。
余下众人还留在萍水庄,按彭大的说法,是怕祥安过来偷袭。狄玉仪失笑劝道:“不至如此,我若伤了死了他还怎么拿我取乐子?”
这些大人也不知道信是没信,总之狄玉仪又多说几句后,他们也都神色各异离开了。樊月瑶被薛姨母一并带走,唯樊循之不动如山坐在原位,有一下没一下扯着狄玉仪手下的信封,没有丝毫挪动的意思。
他想取走简直轻而易举,偏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也不知能忍耐多久。狄玉仪也不用力,明知故问:“兄长想找出我瞒下的话?”
樊循之不置可否。
“随意好了。”狄玉仪抬手,大大方方将信封推了过去。等樊循之将她收好的信纸一张张拆出来,她才摇头发愁,“不过兄长也见了狄珩启的字,实在不堪卒读,想必你得费一番功夫才行。”
“只要袅袅不将它们收回去,总能看完的。”樊循之轻松应完,结果才扫了一眼就满脸不爽,他将那张信纸拎出来搁在桌面,点着同样恶心到狄玉仪的两个字问:“袅袅也是他能喊的?”
从这开始,他脸色就没好起来过,“几年没同人讲过话了,怎废话如此之多。”
狄玉仪并不真想让他读到那些话,也不想把过多心思放在狄珩启身上,揣度着樊循之耐性差不多该耗尽时,她就打算将信纸取回。
结果方才还浑身无力的樊循之又开始用起力来,几张信纸两边受力,在他们之间碎成两半,狄玉仪无奈道:“兄长钻研地如此用心,是打算摹他的字不成?”
“谁要摹他的?”樊循之这会儿又不抢了,对别的事产生兴趣,“不如袅袅替我写副字帖,我照着你的来练。”
狄玉仪当他随口一说,反问道:“我若写成他这样的鬼画符,你也练?”
“自然练。”樊循之一噎,仍是点头,“袅袅写的,鬼画符也比他的好看。”
“真要练?”狄玉仪神色认真,再确认一遍,得到樊循之点头,就起身要走,“此刻就能写两张,兄长可先试试,能坚持下去,我便替你写一副。”
狄玉仪的确起了念,她无端想看樊循之静下心来写字的模样,可一步尚未迈出去,手心便有只宽大手掌蛮横地挤进来,樊循之问她:“手抖成这样,袅袅打算如何写字?”
“到时候我写的比袅袅的还要好,那可怎么办?”樊循之摩挲狄玉仪的掌心,那些细微却无法停止的颤动,一点不落地尽数传到他手上。
“那自然是兄长的本事。”狄玉仪叹气,此刻想想,大约从樊月瑶踹那一脚后,她就忘记去控制自己的手。她的身体比自己先一步想起,身边并非空无一人。
身边站着的所有人,都可以是她的后盾,只是狄玉仪第一反应永远是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