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月
里人打过,因此住进来后得躺上好几日养伤,我也就未曾起疑。”

    听到这里,狄玉仪怎么还猜不出,樊循之消失的那几日是躲去谷展怀家。她摇头笑道:“再怎样也怪不上怡然的,何且兄长想怎样做、想住去哪里都是他自己的事。”

    “之前月瑶来我家中打探樊循之下落,她说是她想与樊循之吵架。”谷怡然停顿一会儿,“可从前樊循之离开三四日都是有的,也没见她这样。”

    谷怡然安静看着狄玉仪,狄玉仪无奈道:“怡然很敏锐,那日的确是我先去问的月瑶。她想来是怕我着急,这才急着将他找出来。”

    “敏锐的不是我。”谷怡然摇头,“我那日不过是有些奇怪,并未深思,只带月瑶去碰了碰运气。可月瑶不过是在敲门进屋时说了一句‘樊循之你怎么总叫人替你担心’……樊循之便火急火燎地开门跑了出去。”

    “那时月瑶其实并不知道里头是谁,只不过随口一说。”谷怡然认真道,“所以樊循之若执意要躲,完全可以翻窗离开。我后来问兄长,他为何要与樊循之串通。”

    谷展怀那时说:“循之讲他与人吵了架,不想听人说他冥顽不灵、不知进退,所以得让对方冷静几天再去以理服人……稀奇了,谁敢当他的面这样讲?还不得被他还十句嘴。而且以理服人?我看他是想将人打服吧。”

    “兄长以为樊循之又同谁结了仇,去他那暂时躲个清静。”谷怡然替谷展怀解释了几句,“往常樊循之没少做这样的事,他没想到郡主会……”

    谷怡然将后面的话吞了下去,狄玉仪猜她打算说“担心”之类的词,狄玉仪想了想,问她:“怡然为何突然与我说起这些?”

    “只是认为该让你知道实情。”谷怡然抱臂靠上廊柱,牵牵唇角,怅惘又觉得好笑,“我或许比樊循之还要早发现他对你的心思。他每次见你轻松下来,笑得比你还要舒心,旧庙是这样,采莲后见你睡着也是这样。”

    “我知道他并非有意躲避。”狄玉仪没应这句“或许”。她转过身去,原本想看院中,可或许是樊循之的目光太不加掩饰,她一眼就越过人群与之对视。

    长辈众多,他陪着闲谈却心不在焉,不知道是第几回看向狄玉仪。她移开目光,同谷怡然说:“如果我早一些到南明,不会是今日这个结果。”

    谷怡然问:“会是好的结果?”

    “不会。”狄玉仪摇头笑笑。她若能早到南明,就不会带着御笔手书,在樊循之眼里,她只会是个束缚他自由的都城大小姐;她没有悲伤,樊循之也就无法因此看不过眼,“如果我早些到,今时今日的一切,全都不会发生。”

    “你此前还劝我,缘分止步于哪儿都没有定数。”谷怡然不解,“怎到了自己,却把话说得这么死?经这几日,除月瑶外,谁都看出你们之间的不寻常。我兄长为此与樊循之争执了几句,到我面前却说你们的确相配。”

    “我很少与兄长看法一致,这次却认可他,樊循之与你在一起时,你们分明都很高兴。”谷怡然是真心替他们考虑,因此也就更看不懂狄玉仪,“我当你们这几日是闹别扭,总会和好,但你却全然没想过与他一起?”

    答话前,狄玉仪又看了一眼樊循之所在的方向。他此刻在听祖父讲话,老人板着脸连说几句,樊循之满脸无奈,难于招架。她不自觉笑起,回过神后,对谷怡然点头,“从没想过。”

    满月高悬,阖家团圆,院内热闹喧哗。

    她却想回到平康。

    月亮比初到南明那晚亮上太多,狄玉仪站在暗处,想象那晚也像此刻,樊循之身处院中、被人围绕,无法突然闯来,窥见自己月下伤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