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小河村炊烟袅袅,正是用午饭的时候,酒庄上有些冷清,正厅里刚撤下去一杯热茶,被走进门的陆照雪正好瞧见,便问了句,“方才有客人来过?”

    “是……小河村的杜员外,来买酒的。”奉茶的小姑娘怯生生道。

    陆照雪点点头,小姑娘这才掀开门帘走侧门出去。

    小姑娘前脚走,后脚丁庄头和周珠才从外头进来,后面跟着个懵懵懂懂的江余。

    “丁庄头,我许久未来庄子上了,将大家伙儿都叫过来,正巧余儿有空,照雪也在,各位都认认脸。”周珠道。

    丁庄头笑了两声,“这几日天冷,又没活儿做,大家伙都在家里呢,不在庄子上。”

    陆照雪看他一眼,“你让他们回去的?丁庄头昨日摔坏了脑子?在说什么胡话?莫非这庄子什么时候改姓丁了?”

    “你——你这丫头!”丁庄头急着对周珠表忠心,“这……嫂子,我绝没有这样的心思!”

    “是吗?那我问你,昨日你故意驾车走小路是何用意?翻了车便不见踪影又是为何?”周珠冷笑一声,“便是江家待你太宽厚,才养出你这种白眼狼!”

    丁庄头一脸无辜:“嫂子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这几天可未曾去过城里。”

    “你!”周珠怒道:“你果真是没安好心!”

    陆照雪在一旁听着,转念一想,丁庄头进城那天是赶了个大早,到酒肆没待一会儿便去了后院屋里休息,一整天都没出来,夜里喝了酒,第二天也是赶早走的,要说没人见着他也不是没有可能。

    走小路定然也是丁庄头故意的,只是到底是何用意谁也不清楚,唯一确定的,便是他居心叵测,去城里也是带着目的去的,引着他们到小河村来,也定然有别的用意。

    但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都是因为酒庄没错。

    “舅母莫急。”陆照雪附在她耳边低声道:“这般问定然问不出什么,还是先见见庄子上其他人吧。”

    说着,又在她耳边细细说了几句。

    周珠清了清嗓子,又道:“庄子上多少人,家住哪里我清清楚楚,若是丁庄头请不来,我便只能亲自一个个去请了。”

    丁庄头咬咬牙,只能去叫人。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陆陆续续有人从外头进来,看那模样,不像是从家里赶过来,倒是像正在干活儿的样子。

    陆照雪端起飘着碎末的茶,轻呷一口,碗盖倾斜间,堂下各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周珠正襟危坐,堂下整整齐齐站着从庄头到厨子总共十五人,有老有少。

    “上次来庄子上还是年前,我跟你们掌柜的来送节礼。”周珠微微偏头,朝站在第一排一个老妇道:“徐姨,最近身子可还硬朗?”

    被周珠称作“徐姨”的人拄着拐杖,她颤巍开口:“劳夫人挂念,身子还算硬朗。”

    “听说徐姨的孙儿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如今也在酒庄上做事?只是之前来一直未曾见得。”

    “他是个不成器的,进不成槽坊里做活儿,只能在庄子上做些杂事儿。” 徐姨说完,敲了敲拐杖,“还不快过来,见过夫人!”

    后头钻出来一个年轻人,低着头唯唯诺诺道:“见……见过夫人。”

    是方才给他们开门的那个。

    周珠却没应声,将自己认识的人都一一关切过,不认识的人也问过姓名,体贴了几句,独独将站在她身侧的丁庄头略过。

    末了,她才说出此行的目的:“我这次来,是想来看望一下诸位,顺便将之前几个单子的货拉到酒肆去。”

    大堂瞬间嘈杂起来,几个一直在槽坊中做事的膀大腰圆的汉子面面相觑,有个胆子大些的,伸长了脖子大声道:“丁庄头不是说,这些单子江掌柜四月份才要,还不着急吗?”

    “休要胡言!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丁庄头急道。

    槽坊的工人怕被怪罪,连忙道:“夫人!这话!这话的确是丁庄头说的啊!我们几个都知道!”

    “是啊!丁庄头说这话的时候,我们几个都在场!”

    堂下一片哗然。

    周珠未言,反而转头问江余:“你可还记得你爹是怎么说的?”

    “爹……爹……他,他说……”,江余急得语无伦次,因为他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也不敢贸然乱讲。

    陆照雪见他都快冒汗了,只好说:“我倒是记得舅舅说过,便是宽限几日也未尝不可。”

    槽坊的众人霎时松了一口气。

    周珠脸上始终挂着和煦的笑意,“诸位便是再忙也要注意着身子,单子的事情急不得,你们掌柜的宽厚,几个单子交付的日子都定的迟,四月也说得过去,无非是费些口舌再与几家定酒的多几句好话。”

    说罢,她顿了顿,又道:“丁庄头前日还专程为你们来城里跑了一趟,说如今单子少,要掌柜的想想法子呢,省得大家伙儿心里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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