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江晔清面不改色地说道,“先下去看看。”
“不行!我们都没搞清楚底下什么状况,怎么能贸然下去?!”欧阳尘赶忙驳回江晔清的提议。
“我刚刚用引魂萦探过了,底下有你儿子魂魄经过的痕迹。”江晔清俯视着黝黑深邃的地底,头也没回地对欧阳尘说道。
“那你们还等什么呢?快走啊!!”欧阳尘说罢便冲向梯子往下爬。
欧阳尘爬了一小段距离后,江晔清迅速跟上去,被晾在一旁的沈时渊见此瞬间慌了神,立马拽住江晔清的手。
江晔清皱着眉道:“你干什么?”
“我…我不敢…一个人下去。”沈时渊因为尴尬导致眼神有些飘忽。
江晔清浅浅翻了个白眼,走到沈时渊身后,宽厚的胸肌贴上清瘦的后背,引魂萦紧跟其后缠绕上二人的腰肢。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丝织物的不断收紧间缩短于无。
“走了。”江晔清说罢便跳进那条黑色的通道。
沈时渊在地面上站稳后,腰上的引魂萦就松开了,失去了身后温热的安全感来源,他瞬间毛骨悚然,因为这里实在是太黑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还伴随着极其浓郁的腐臭味。
“呕!”
他控制不住地干呕了一声。
“师、师父!”沈时渊被臭得难受,满脑子想得都是让江晔清快带他出去。
“师父!”他又叫了一遍,却依旧没人理会他。
“师父!!”这一声里明显多了几丝焦灼,他几乎是破口吼出来的。
可回应他的还是一片寂静。
正在他心如死灰之际,周遭突然亮了。
可这通明的火光并没有让沈时渊内心的恐惧减少半分,因为,此刻在烛火照亮下出现在他眼前的一切,比空洞的黑暗更为骇人。
这是一间摆满傀儡的地下室,被隐藏在这里的几十具傀儡每个都有自己的座椅。他们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个个都是双手扶膝、背脊笔直。每一个傀儡都容貌各异,脸上的表情却像用同一个模具流水线生产出来般如出一辙——浓眉上挑、双眸圆瞪,唇角弧度一致地上扬着,将僵硬的苹果肌堆挤在一起,绽放出一个个没有感情的空洞笑容。
扑通!
突然,其中一具傀儡俯倒在地,他背后沾黏着糜烂血肉的根根白骨映现在众人面前。
三人中,沈时渊和欧阳尘都被极大的视觉、嗅觉冲击禁锢在了原地,只有江晔清还保持着清醒。他走到那具倒下的傀儡旁蹲下,端详着这具“活傀儡”。
这是一具曾被赋予生命意义的傀儡,他背部的肌肤、血肉全部被利器割下,内脏不翼而飞,空荡荡的躯壳内,只剩下支撑着他不塌陷瘫软的森森白骨。
“这、这些都是……用……人做的?!!”欧阳尘冲出喉咙的声音沙哑无比,他扑通一声跪到地上,“江公子!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吧!云玄喆尸体的事我不追究了,你要求我办的事我也一定会做到!求求你了江公子!!求你快救救我儿子啊啊啊啊啊!!!”
欧阳尘哀求的语调逐渐带上哭腔,他边哭边喊,撕心裂肺的声音在空荡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绥园。
“傀儡台上舞,众人台下狂。提线丝丝断,鲜血汩汩淌,人心似虎狼。贪婪眼,恶心肠,污言秽语声声响。童真灭,良知丧,地狱恶鬼肆意逍遥,人间空荡荡……”
江晔清一行人穿过地下隧道重回地面后,看到的便是吕绥站在台上唱这段戏词的画面。他们站在后台,与吕绥仅一层朦胧的黄纱相隔。
此时的绥园和往常不同,少了台下观众的人气,多了阴森鬼调的戏词里隐隐发散的死气。
“终于来了。”唱戏声戛然而止,吕绥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他咔哒咔哒地转过身面向身后的一层黄纱,四肢僵硬地操动着手中的傀儡,踏一步弹两下地朝黄纱后方前进。
“吕爹爹,千刀剐,饿鬼腹中餐。许爹爹,拳脚打,戾鬼沙包袋。贴封条,流浪儿,扫把星横世……”吕绥唱着唱着,把脸探向黄纱后。
沈时渊被突然蹦出来的一张脸吓了一大跳,那张脸上的双眼无神地瞪着,刻意展露出来的笑容无比僵硬。他一只脚不受控制地往后迈了一步,身体随着脚步的移动倾斜了一下。
吕绥注意到沈时渊的动作,提高傀儡左右摇晃着身体大跨步冲到他面前,咔嗒一声歪了脑袋,面无表情地瞪着沈时渊:“你怕我吗?怕吗?怕吗?怕吗?”
吕绥每问一次,歪头的弧度便增大几分。虽然肢体在不断变化,但他语调间却没有丝毫起伏。此刻的他仿佛也是一具没有情感的傀儡。
“我…我……我……”沈时渊被吓得哆嗦不已。
欧阳尘一个箭步冲上去拽住吕绥的衣领:“哼!他怕你,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