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许岿这位好友便多次找过他从事这份工作,但因为要给以往混得不如自己的兄弟打工的自尊心挫败感,每次都被许岿委婉拒绝了。
这回许岿主动请缨,可把那位友人惊喜了好一阵儿:“阿岿呀阿岿,你可算是想通了!当初非儿吵着嚷着要学傀儡戏的时候,我立马就想到了你!”
“多谢尘兄抬举,从前是我因为害怕自己技艺不精多有顾虑,近日……”
不等许岿说完,欧阳尘便抢着打断道:“哎呀阿岿你就别谦虚了!当初你家还没出事儿的时候,整个云都的傀儡戏,你有哪场错过了?后来啊还师从李芳年老前辈,大家还说你是那个、那个什么来着……对!‘少年傀儡王’!你要是技艺不精,那整个云都就没有技艺精湛的傀儡师了!!”
许岿淡笑道:“尘兄说笑了,我已经许久未接触傀儡戏,技艺定是不如从前了。”
欧阳尘刚想继续反驳,却见一个面容清秀的男童从前厅外的院子里跑了进来,他的视线瞬间转移,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男童身上。
“哎呀!非儿!”欧阳尘笑着喊道,他张开手臂跑向男童。
欧阳尘抱起男孩儿返回太师椅坐下,对许岿笑着说:“阿岿,这是我儿子,叫欧阳非,非凡的非。”
“令郎容貌俊秀、气质非凡,我这第一次见,就能从令郎身上看到出众的才华、光明璀璨的未来。”
许岿巧舌如簧一通乱说,很明显是虚情假意的拍马屁,但却对欧阳尘很受用。
欧阳尘闻言大笑道:“哈哈哈哈哈!非儿,快叫师傅!”
“为什么?我不认识他!”欧阳非指着许岿疑惑道。
“你不是想学傀儡戏吗?爹爹给你找来了全云都最厉害的傀儡师!”
“哇!”欧阳非惊叫一声,随后急不可耐地从欧阳尘怀里爬下去,小跑到许岿面前张开手臂让他抱,“师傅师傅!”
许岿笑着将欧阳非抱起,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哎,好徒儿,师傅一定好好教你傀儡戏!”
应付完这边的欧阳非,他扭头对欧阳尘开口道:“尘兄啊,我这工作时间,怎么安排比较衬非儿的心意?”
“一整天!每天的一整天!”
不等欧阳尘回答,欧阳非嘴里的话便跳出来似的喊道。
欧阳尘宠溺地看着欧阳非直笑,一眼也没看许岿地说道:“好!非儿说什么就是什么!只是不知道,阿岿你这边意下如何啊?”
“我自然是受宠若惊,只是…家中养有一小儿,正是需要悉心照料的年纪,能否每日用三餐和夜间就寝时分许我短暂回家?”
“小儿?!阿岿你什么时候生的儿子?!!怎么都不跟尘兄说说,哎呀!你要是早点儿说,我定要给你包个大红包的啊!”欧阳尘故作懊悔地拍了下自己的头。
许岿淡然一笑,没有多言。
欧阳尘看着许岿有些忧虑的神情,在想到若是他两头顾的话,肯定不能全身心的陪好欧阳非,于是思虑片刻,开口道:“阿岿啊,不如你就带着你儿子先住在我家,等非儿出师了再回去住,可行不可行?”
寄人篱下有多憋屈人人都心知肚明,许岿自然是难以认同这一解决方案的。
见许岿满脸犹豫,欧阳尘微眯着眼继续道:“阿岿啊,你家那房子,虽说现在还好好的,但指不定哪天就被朝廷官府查出来也给抄了呢?你和儿子在那边难道住得安稳吗?”
这段话听得许岿心如刀钻,但他绝不能对雇主发作,只好握紧拳头堪堪忍下。
许岿咽下满腔的怒火,露出讨好的笑容:“尘兄说得在理,阿岿今晚便同犬子一起搬至贵府上暂住下来,这段时间就有劳尘兄了。”
彼时许岿还不知道,他的隐忍会带来不可挽回的后果。
许吕二人搬进欧阳府后,许岿每天尽职尽责地教欧阳非傀儡戏,吕绥则被欧阳尘以锻炼能力的说辞要求做家务事。
吕绥日常负责的工作多在许岿教傀儡戏的厅堂附近,他从来没见过傀儡戏这么有趣的东西,总是忍不住躲在大开的窗外偷看,长年累月下来,骄纵跋扈不好学的欧阳非对傀儡戏依旧只了解些皮毛,天资聪颖的旁听生吕绥却将傀儡戏学得扎实。
三百多天的日夜就在戏腔婉转间过去了,又是新年时。
除夕夜,欧阳尘被亲戚朋友灌得酩酊烂醉,其妻子也回娘家过年了,整个欧阳府大大小小的仆役侍从又不敢管嚣张跋扈的小少爷,于是照顾欧阳非的重任就落到了许岿头上。
“师傅!我都学了这么久了!是不是可以出去表演啦?”欧阳非拽着许岿的衣袖扭来扭去。
“当然可以啦~不过今天过年,要留在家陪你爹爹才对,是不是?”许岿蹲下身,轻轻抚摸着欧阳非的脑袋。
欧阳非被顺从惯了,死活不肯听许岿的:“不是不是!今天我一定要出去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