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皓!程暝!够了!你住手!”程皓的意识渐渐恢复。
程皓骑在哈里肯身上,哈里肯脸已经血肉模糊,自己双拳被江子城死死抱住,指关节又酸又痛,血液流满双臂。
哈里肯的七窍流血,太阳穴插着刺青时用的针,一个眼珠挂在眼眶外,鼻梁骨戳穿了皮肤,牙齿碎在口腔,嘴里吐出的白沫被血液染红,头毫无生机地向一侧耷拉着。
程皓对这个极具冲击力的场景感到胃里一阵翻腾,翻到一边,将晚餐全部吐了出来。
程皓缓过神来,站起身,看向周围,原先哈里肯的那帮打手全部倒在地上,身上有的还插着椅子腿,地面血流成河。他又俯下身,干呕了半天,江子城拍打着他的背,自己也强忍着生理不适。
“程暝你t了?”江子城眼里露出微微一丝惊恐与困惑,声音颤抖着。
程皓双眼空洞,不敢再聚焦到地上的尸体,踉跄地走到墙边,瘫在地上。
江子城走到程暝面前,给了程皓一巴掌。
“你t疯了?!!”江子城大吼着。
程皓注视着前方,伸起手,抽了自己一巴掌:“程暝你个畜生!”
江子城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清秀的少年像是刚从血海里捞出来,头发油腻粘稠,面部已经识别不出容貌,原本纯黑的西服像是变为暗红的礼服。
程皓又抽了自己一巴掌,左右手轮流抽,声音响亮又沉重,嘴里咒骂着程暝。
“你t打了!”江子城俯下身,拉住程皓的双手,“这不是程暝干的!”
程皓没有理睬,挣脱,轮流抽打着自己的脸蛋。
“我让你别打了!”江子城大吼,骑到程皓身上,抓住程皓的双手,摁到墙上。
程皓还在挣扎。
江子城用脑门向程皓撞去,正撞在程皓的脑门。程皓的头向后倒在墙上,偏在一边,昏厥过去。
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江子城喘着粗气 ,空气中凝结出水雾。
渐渐的,程暝睁开眼,看见眼前江子城朦胧的脸。他抿了抿自己满是铁锈味的嘴唇。
江子城注视着程暝的双眼,眼里透出程皓所不具有的深邃与忧郁,又流出一丝丝的疑惑,再望向程暝蠕动的嘴唇,他深吸一口气,吻了上去。
程暝眼睛瞪大,感到诧异,接着深刻地体会着江子城的一举一动,安心地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几分钟,两人并排靠着墙依偎着。
仓库里昏暗的灯光在充满尘雾的空气中显现出光路,灯光下有扑火的飞蛾,一次又一次的撞在灯罩上。
“我不在这两天,发生什么了?”程暝问。
“很多...很多...”江子城看向程暝,“刚才不是你吧...”
“不是...我那一觉,睡的像是起不来了...”程暝回味着,“就觉着一阵阵的痛、血腥味,然后醒来,你便在我面前了。”
江子城转头看向程暝,擦拭着程暝的脸,“中国”两个字从凝固的血液里透出,他心疼地抚摸着,轻轻的吻向程暝的脸颊。
“发生什么事了?”程暝伸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火辣辣的。
江子城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怎样回答他。
程暝拉起江子城的手,看向江子城的瞳孔,从那双透着自责的双眼里看到自己的倒影,自己脸上那醒目的刺青。
程暝一头扎进江子城胸怀里,抽泣起来。
发生的所有事,在这一刻,程暝都明白了。他也在自责着江子城为了自己铤而走险,还把程皓牵扯进来。又想到自己的过往,与江子城的邂逅:
一条阴暗的小巷,身高不到一米五的程暝蜷缩在垃圾桶旁,巷口照进来的路灯撒在程暝身上,他浑身伤疤,颤抖着。这时,从巷口飞驰而过一辆电动车,那身影,正如程暝这样俊秀。几分钟后,那人又转了回来...
江子城知道程暝的眼泪是从不轻易留下,他将自己下巴靠在程暝头顶,紧紧搂住程暝。
那人从电动车上下来,走到程暝面前,阴影笼罩住程暝,程暝立马站起身,摆出打架的姿势,那人走到程暝面前,程暝嗓子发出嘶哑的呜咽,用尽最后的力气向那人挥拳,那人挨下程暝的每一拳,仿佛是猫爪一般绵软无力。
“不怕...”江子城轻轻拍打程暝的背,“我还在...”
那人将程暝拖出了小巷,路灯打在那人脸上——江子城的脸还透着幼稚。江子城把程暝放上电动车,扬长而去。
程暝的抽泣声渐渐小了,江子城托起他的脸,又亲了一口。
“你有完没完了。”程暝揉了揉泪汪汪的眼睛,站起身来。
江子城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自己的筋骨,看向四周,仓库没有窗户,他走到大门,一把拉开,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一眼望去四周都是大山,不知现在是几号。
程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