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天烧的人间赤地千里,好似是要为这腐朽的王朝的灭亡添上一把火。
此时据太原百里的祁县大营,刘光世斜倚在胡床上,漫不经心的听着前线战况。
“榆次那边,军中粮尽,士卒疲敝,恐难持久……”
而本该策应的他们,现在却还在祁县歌舞升平。
刘光世摆手打断,“第几个了?”
“已是第七批。”
乔仲福忧心忡忡,“祁县路远,听说种帅他们轻装简行,连赏赐之物都没带……我总觉心慌。”
他们赶去怎么说也要大半天,万一有什么不测……
乔仲福头一回这般,难受的紧,“万一……”
“闭上你那张破嘴。”
他一开口就准没好事,尽会胡咧咧。
刘光世摩挲着手中的玉貔貅,不知为何,他好似隐约也能听到榆次方向的杀喊声,“明个儿再说。”
“明日又明日,明日是何时。”
王林大踏步进来,“你别忘了,秦风路的,可都是咱自家弟兄。”
刘光世懒懒抬眼,坐直了身子,冲他身后的人招手,“你怎的来了?”
赵烨没有动,他其实并没有把握说服刘光世,一点都没。
折可求在娄烦、交城一带,中间是太原与完颜宗翰主力,无力东进。
张灏于汾州以北,文水一线逡巡不前,不说军中动荡,便是这两百里路程,他去,也只能喊来收丧的人。
姚古更是……
来寻刘光世是最优解,有他与种师中手中西军精锐在,太原才可能有活路。
“你今日若不开拔,种叔会死。”
死在距你不远的杀熊岭。
“别听他们瞎说。”
刘光世不以为意,种师中多少次命悬一线都扛过来了,怎么可能?
赵烨轻笑了声,声音嘲哳难听,他低头问,“你不信?”
“太原不是个好地方,你别乱跑。”
拿回北地,依他看是不大可能。金人狼子野心……
“太原若失,金军长驱直入,你想当亡国奴吗?”
赵烨过去陪刘光世坐下,手中寒芒毕露,“我不想。”
被拿刀架脖子上,刘光世也不慌,冲赵烨说话还带着点点笑意,“谁给你出的主意?”
“这,大王……”
乔仲福下意识的一把拎起架上的长枪,又放下,就是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舞刀弄棒的干啥?
赵烨看着气鼓鼓放下枪的人,看来太原还是有活路的。
“叫你的人过来,整军开拔。”
还使唤起他了,刘光世抬头,“去太原?”
“太原被困多时,凭你一个不成。”
他这点子人,送过去让人逐个击破吗?
“去榆次。”
“榆次?”
刘光世一挥手把案上东西全部扫落在地,“我还得求着去救他?”
从进来便一言不发的王林,趁这时候上去,直接夺了赵烨的刀。
也不对,应该说是赵烨自己松的手。
“末将愿率手下弟兄去榆次。”
王林咬了咬牙,把人推给乔仲福,单膝跪地,甲胄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中军帐内那个怒冲冲的身影。
“末将不要援兵,只求将军准我部出击!”
“你敢!”
刘光世嘴角扯起一丝弧度,似笑非笑,“当年西北,便是对上西夏的铁鹞子,也不落下风。你告诉我,如今这河东,他还能让区区几万金军缠住手脚?”
“没事就滚出去,他用不着你操心。”
“种帅待你我不薄,三公子,你就允我这一回,成吗?”
刘光世眼皮都未抬一下,苦肉计在他这行不通。
“统制手下还有多少弟兄?”
“八百七十三人。皆是能战敢死之士!”
“八百...”
刘光世轻笑一声,摸着自己流血的脖颈,“完颜宗翰麾下铁骑数万,你这八百人,够他填几条壕沟的?”
就这点子人去,用得着他锦上添花?
“若不能救出种帅,末将提头来见!”
王林说着猛地磕头,额角渗出血迹。八百人,就是不能解种帅之围,他也要尽力一试。
乔仲福见此急忙打圆场,“够了……”
“你不是第一个。”
刘光世走到王林面前,目光如刀,“昨儿赵方礼也这般说。”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染血的腰牌,丢在王林面前。
王林捡起,手指微微发抖。他就说赵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