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战甫停,梅超风再也支撑不住,哇地喷出一大口黑血,银鞭脱手,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向着黄药师的方向,轰然跪倒在地。
"师……师傅……" 梅超风的声音微弱而沙哑,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与深深的愧疚,"弟子……弟子和玄风……没有……辜负您的……嘱托……守住了……一时……" 她艰难地抬起手,指向陈玄风所在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丝似哭似笑的表情,"他……先走一步……弟子……弟子这便……去寻他……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话音未落,她周身气力仿佛瞬间被抽空,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向前扑倒,气息已是微弱至极,陷入了弥留之际。
"梅师姐!" 陆乘风悲呼一声,想要上前,却牵动伤势,猛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血沫,脸色更加灰败。他强忍着剧痛和眩晕,急促地对黄药师道:"师傅!快!快去后山……老顽童……以前住的那个山洞!师娘、李萍、杨铁心夫妇….她们……还有念慈姑娘、瑛姑……都在那里躲避!金兵……金兵主力似乎发现了那里,正在围攻!我和梅师姐……是在这里……阻截这一路……追兵……"
他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咳嗽,显然失血过多加上内力耗尽,也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黄药师看着跪倒在地、生死不知的梅超风,又看看气息奄奄的陆乘风,饶是他心志坚如铁石,此刻也不禁眼眶微热。他迅速取出"九花玉露丸",塞入梅超风和陆乘风口中,沉声对陆冠英吩咐道:"冠英!你留下,照看你父亲和梅师姑!尽力施救,稳住伤势!"
"是!师祖!" 陆冠英含泪应下,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父亲。
黄药师不再多言,与黄蓉对视一眼,父女二人心意相通,同时展开身法,如同两道离弦之箭,以最快的速度向后山那处隐蔽的洞穴掠去!空气中,只留下黄药师那冰冷彻骨、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声音:"蓉儿,今日,便让这些犯我桃花岛的金狗,有来无回!"
几个起落之间,那处位于悬崖下方、被藤蔓半掩的洞穴已映入眼帘。然而,此刻洞穴外,却是喊杀震天!约有三四十名金兵,在一个手持戒刀、身形魁梧的番僧指挥下,正疯狂地向洞口发起冲击!
洞口处,三道身影正拼死抵挡!瑛姑手持一柄短剑,剑法狠辣刁钻,全然不顾自身,只攻不守,状若疯虎,显然是将积压了数十年的怨恨尽数倾泻在了这些入侵者身上!穆念慈则施展着洪七公所授的"逍遥游"拳法与"新八步赶蝉"轻功,身形飘忽,在金兵中穿梭,双掌翻飞,虽内力不算深厚,但招式精妙,专攻关节要害,倒也牵制了不少敌人。而最令人意外的则是杨铁心!他手持一杆捡来的长枪,虽然枪法远不如年轻时精湛,但那股沙场宿将的血勇之气犹在,一杆长枪使得大开大阖,气势雄浑,竟独自挡住了正面的大部分压力!
三人身上都已带了伤,血迹斑斑,尤其是杨铁心,左臂一道刀伤深可见骨,但他依旧咬牙死战,半步不退!洞口内侧,隐约可见冯蘅、李萍、包惜弱三人相互搀扶,面色惨白,紧张地望着洞外的战况,她们手无缚鸡之力,只能将生死寄托于守护她们的几人身上。
眼看洞口防线在金兵悍不畏死的冲击下岌岌可危,瑛姑肩头再添一道伤口,穆念慈气喘吁吁,杨铁心更是摇摇欲坠……
"吼——!"
一声如同受伤雄狮般的怒吼,骤然炸响!黄药师身影如电,直接撞入了金兵最为密集之处!他不再使用精妙招式,而是将积郁了一路的怒火、悲恸、杀意,尽数化为最直接、最狂暴的力量!玉箫挥动间,如同死神之镰,每一次点、刺、扫、劈,必有一名金兵脑浆迸裂或咽喉洞穿!他身形飘忽如鬼魅,在金兵中穿梭,所过之处,筋断骨折之声不绝于耳,残肢断臂四处飞溅!竟是毫无保留地大开杀戒!那平日里清冷孤高的"东邪",此刻化身为来自地狱的修罗,要将眼前所有的入侵者,撕成碎片!
黄蓉亦是双眼通红,娇叱连连,打狗棒法催谷到极致,"天下无狗"的终极杀招悍然使出!但见漫天皆是棒影,层层叠叠,如同天罗地网,将数名金兵笼罩其中!棒影之中,蕴含着无比的巧劲与穿透力,金兵手中的刀剑触之即飞,护身的皮甲如同纸糊,顷刻间便被点中周身大穴,或骨断筋折,或内脏破裂,惨叫着倒地身亡!
那为首的番僧见突然杀出如此两个煞神,武功高得不可思议,瞬间便将自己手下精锐屠戮近半,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挥刀便向离他最近的穆念慈砍去,企图挟持人质!
"念慈小心!" 杨铁心看得分明,想要救援已是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影后发先至!黄蓉的打狗棒如同灵蛇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搭在了番僧的戒刀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