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陈玄风,众人的心情更是沉重。那个曾经凶名赫彰的铜尸,最终却以如此壮烈的方式,践行了对师门的承诺,赢得了所有人的敬意。
“师傅,”陆冠英红着眼眶,哽咽道,“陈师叔他……死得太惨了!”
黄药师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复又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冰寒:“今日之血债,他日必百倍偿还!”
他的话语如同寒冰,在密室内回荡,带着刻骨的恨意与决心。
黄药师吩咐道:“乘风,从今日起,由你亲自传授冠英桃花岛武功,培养他正式入我桃花岛门。” 陆乘风父子闻言,立即跪地叩谢。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瑛姑忽然开口,声音干涩:“黄岛主,如今岛上……还有多少敌人?”
黄药师看向她,目光锐利:“那秃驴喇嘛已毙,或许还有零星残敌藏匿,但已不足为虑。明日天亮,我会再做最后一次彻底清查。”
瑛姑点了点头,不再说话,重新低下头,看着地面。
密室内的气氛再次陷入沉寂,只有伤员粗重的呼吸声和夜明珠柔和的光辉相伴。
黄蓉走到父亲身边,低声道:“爹爹,襄阳那边……”
黄药师目光微动,望向密室唯一通气孔透出的、那一小片漆黑的夜空,缓缓道:“襄阳之围暂解应无问题。只是……经此一役,大宋元气再伤,金国狼子野心,绝不会善罢甘休。未来的局势,恐怕更加艰难。”
黄蓉心中一暖,握住父亲的手,坚定地道:“爹爹,无论未来如何,女儿都会陪在您和娘身边,守护桃花岛,守护我们的家。”
黄药师反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没有再多言。但那份无需言说的父女亲情,在劫后余生的夜晚,显得格外珍贵。
长夜漫漫,众人各怀心事,无人能够安眠。桃花岛的创伤需要时间愈合,失去亲友的悲痛需要时间抚平,而未来的风雨,却已在不远处酝酿。
密室之外,被鲜血与火焰洗礼过的桃花岛,在凄冷的月光下沉默着,仿佛在哀悼逝去的美丽与安宁,也仿佛在积蓄着复仇与新生的力量。
-
襄阳城内,吕文焕安排的僻静院落深处,一间临时充作疗伤之用的密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油灯的光芒稳定地燃烧着,映照着几张忧心忡忡的脸庞。
郭靖挨着一张椅子坐着,他硬接欧阳锋全力一击,虽有深厚根基护体,但欧阳锋诡异掌力,已震伤了他的五脏六腑和周身经脉,伤势不轻。
一灯大师,面色凝重,右手食指中指并拢,隔空虚按在郭靖胸口的“膻中穴”上。精纯无比、蕴含着勃勃生机的一阳指力,如同涓涓暖流,缓缓渡入郭靖体内,小心翼翼地疏导着那些郁结紊乱的真气,修复着受损的经脉。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一灯大师额头已见细密汗珠,但他眼神专注,不敢有丝毫懈怠。
在密室另一角,杨康的状况同样不容乐观。他并未昏厥,而是蜷缩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双目赤红,眼神涣散而狂乱,口中不住地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身体时而剧烈颤抖,时而又僵硬如铁。白日里那“噩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彻底击垮了他的心神,让他陷入了疯狂与崩溃的边缘。朱聪和韩宝驹一左一右守在他身边,满脸焦急与痛惜,却又不敢轻易靠近,生怕再次刺激到他。
洪七公坐在一张太师椅上,闭目打坐,试图尽快恢复白日激战消耗的真元。但他眉宇紧锁,显然内心远不如表面看起来平静。打狗棒斜倚在膝旁,这位平日里游戏人间的老侠客,此刻脸上也写满了疲惫与担忧。
而整个密室里,最焦躁不安的,莫过于老顽童周伯通。
他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马猴,根本坐不住。一会儿窜到郭靖旁边,探头探脑看看,嘴里嘟囔着:“哎呀呀,我这傻师弟怎么还不醒?”一会儿又跳到杨康面前,歪着头打量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抓耳挠腮:“这小子,平时挺机灵的,怎么一下就疯了?”
他被困在襄阳城内,虽然打退了敌人,但一想到远在海外、正遭受攻击的桃花岛,想到生死未卜的师兄黄药师、机灵鬼黄的蓉儿,还有那些可能遭难的朋友,他就觉得浑身有蚂蚁在爬。
“不行不行!待在这里闷也闷死了!急死我了!”周伯通猛地跺了跺脚,对着打坐的洪七公嚷嚷道:“老叫化!你别光坐着啊!你倒是拿个主意!桃花岛那边到底怎么样了?黄老邪他们能不能顶住?那些金狗会不会放火烧岛啊?”
洪七公缓缓睁开眼,叹了口气,眼中也充满了忧虑:“老顽童,你急有什么用?桃花岛远在海外,消息隔绝,我们在此干着急也是徒劳。黄老邪武功智计冠绝天下,蓉儿那丫头又机变百出,岛上还有玄风、超风、乘风他们,未必就会吃亏。”
他这话像是在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