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踏前一步,目光如两道冰锥,死死盯住陆冠英,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此言当真?!他们何时出发?船队规模如何?!”
“千真万确!孙儿以性命担保!”陆冠英斩钉截铁,眼中满是血丝,“那两名将领说得清清楚楚,船队就在我们抵达襄阳前两日,已然从密州港(今山东诸城)扬帆出海!船只约有大小二十余艘,其中数艘乃是装载火器的特制船只!算算海程与风向,恐怕……恐怕此刻已经接近桃花岛海域了!”
“娘——!”黄蓉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呼,俏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她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母亲冯蘅温柔娴静的面容,以及郭伯母李萍、杨伯父夫妇、穆念慈姐姐,还有岛上那些看着她长大的哑仆……如果桃花岛被毁,这些人……她不敢再想下去,巨大的恐惧和担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她猛地抓住黄药师的胳膊,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声音带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慌乱:“爹爹!娘亲还在岛上!还有郭伯母、杨世伯、穆姐姐他们!岛上的机关再厉害,也经不住那么多火药硬炸啊!我们得立刻回去!立刻!不然就来不及了!”
郭靖和杨康也是如遭雷击,心神剧震!郭靖想到对自己慈爱有加、视若己出的岳母冯蘅,想到将自己抚养成人、如今在岛上安享晚年的母亲李萍,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虎目圆睁,急声道:“岳父!蓉儿说得对!桃花岛危在旦夕,岛上皆是至亲,我们必须立刻回援!” 杨康虽未说话,但紧握的双拳青筋暴起,指甲几乎要掐入掌心,父亲杨铁心、母亲包惜弱,还有他心爱的念慈,都在那海外孤岛之上,此刻听闻如此噩耗,叫他如何能安心留在襄阳?他望向黄药师的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灼和恳求。
局势瞬间变得无比严峻和复杂。襄阳刚经历一场惨烈血战,城防损毁严重,士卒疲惫,金军主力虽暂退,但元气未伤,欧阳锋、裘千仞、欧阳克等绝世高手和强敌环伺在侧,随时可能卷土重来。此刻若是黄药师、黄蓉、郭靖、杨康这几位核心顶尖高手一同离开,襄阳的防御力量将骤降,能否守住下一次进攻,实在难以预料。
洪七公猛地一拍,脸上惯常的嬉笑之色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与愤怒:“好个老毒物!端的是阴险毒辣!竟想出这等釜底抽薪的毒计!趁我们被拖在襄阳,去抄我们老巢!桃花岛乃是药兄你毕生心血,更是我等挚亲所在,绝不容有失!”
一灯大师亦是双掌合十,高宣佛号,清癯的脸上满是忧色:“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欧阳施主此举,实乃造无边杀孽。桃花岛若遭荼毒,岛上生灵危矣。回援确是刻不容缓。”
黄药师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城头惨烈的景象,以及身边众人——受伤的周伯通、面带忧色的洪七公与一灯大师、刚刚经历苦战的郭靖杨康、以及那些面带期盼与恐惧的守军将士。他心念电转,身为绝顶高手和一方宗主的决断力在此刻展现无遗。
“洪兄,大师,”黄药师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伯通重伤,需人照料,襄阳防线,乃大宋屏障,绝不能失,此千斤重担,需二位与我这女婿、徒儿共同肩负。”
他目光转向满脸急切的黄蓉、郭靖和杨康,沉声道:“蓉儿,你随我即刻动身,星夜兼程,赶回桃花岛!你熟悉岛上机关布置,有你相助,更能尽快破敌。” 他顿了顿,看向郭靖和杨康,语气凝重,“靖儿,康儿,你二人心中焦虑,我岂能不知?李萍妹子、铁心兄弟、惜弱妹子和念慈姑娘皆在岛上,与我至亲无异。然,襄阳存亡,关乎江南千万百姓安危,乃国之大义!靖儿,你自幼生长于蒙古,熟知骑兵战法,更在终南山随丘处机道长系统习练过天罡北斗阵,守城重任,非你莫属!康儿,你随江南七位师父前来,武功智计皆有大进,当助你兄长一臂之力,共守襄阳!桃花岛之事,交予我与蓉儿即可!我以性命担保,必竭尽全力,护得岛上众人周全!”
黄药师这番话,既点明了利害关系,又给予了充分的信任和沉重的托付。郭靖和杨康闻言,心中虽如油煎火燎,万分担忧岛上亲人,但也深知黄药师所言乃是眼下最理智、最顾全大局的安排。襄阳若破,江南门户洞开,战火蔓延,死的又何止是桃花岛上之人?
郭靖虎躯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