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49! Part 49! Part 49! Part 49! Part 49! Part 49! Part 49! Part 49!
陆冠英那一声饱含血泪与刻骨仇恨的怒吼,仿佛要将胸腔都撕裂开来,声音穿透了战场上的金铁交鸣与垂死哀嚎,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他双目赤红如血,原本俊朗的面容因极致的悲愤而扭曲,死死锁定着那个一身白衣、姿态悠闲的欧阳克,仿佛世间万物都已消失,只剩下这不共戴天的仇人。他甚至忘记了自身武功与对方判若云泥的差距,脑海中只剩下归云庄冲天的火光、亲人们倒在血泊中的惨状,一股血气直冲顶门,挺起手中那柄寻常的青钢剑,不顾一切地便要扑上前去拼命!
“少庄主不可!”他身后一名浑身浴血、断了一臂的老家将见状,惊得魂飞魄散,嘶声阻拦,却已不及。
欧阳克好整以暇地看着状若疯虎般冲来的陆冠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轻蔑的弧度。他甚至连折扇都未完全展开,只是待陆冠英剑尖及至身前尺许时,手腕才微微一抖,合拢的扇骨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点在陆冠英的剑脊之上。
“叮”的一声轻响!
陆冠英只觉一股阴柔诡谲、却又沛然莫御的劲力顺着剑身传来,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剧痛,仿佛被无数细针攒刺,五指再也握不住剑柄,“哐当”一声,青钢剑脱手落地。他前冲之势不止,欧阳克却已如同鬼魅般侧身滑步,左手衣袖随意一拂,一股暗劲涌出,正中陆冠英胸口。
“噗——”陆冠英如遭重锤击打,胸口烦恶欲呕,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向后踉跄跌出,若非被那断臂老家将拼死抱住,只怕已摔倒在地。
“啧啧,”欧阳克轻摇折扇,脸上那邪魅的笑容愈发令人憎恶,“陆少庄主,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想来报仇?连给我热热身都不配!还是乖乖躺在地上,看着我是如何炮制你这些同伴的吧!”他言语刻薄,目光却扫向刚刚逼退一波金兵的郭靖和杨康,充满了挑衅。
“欧阳克!你这畜生!”郭靖摆脱了裘千仞,怒吼一声,降龙掌力勃发,将一名趁机偷袭的金兵百夫长震得骨断筋折,倒飞出去,便要向欧阳克冲来。
杨康也是面沉如水,指尖一阳指力蓄势待发,眼中寒光闪烁。
然而,此刻城头的整体战局,却因陆冠英带来的那支生力军的加入,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支上千人的队伍,虽然个体武功参差不齐,但那股由家破人亡的悲愤和保家卫国的决绝凝聚起来的气势,却惊人地强大。他们在鲁有脚声嘶力竭却有条不紊的指挥下,如同注入堤坝缺口的坚韧磐石,迅速填补了西门防线最脆弱的几处。尤其是那几名全真道士结成的剑阵,长剑寒光闪烁,依循着玄奥的步法运转,剑气连绵成网,将一波波试图攀上垛口的金兵精锐绞杀当场,极大地稳定了摇摇欲坠的阵脚。
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垂死者的惨叫声依旧震耳欲聋,但原本几乎一面倒的崩溃态势,竟被硬生生地遏制住了!宋军原本低落的士气,看到这群如同神兵天降的援军如此悍勇,也不由得为之一振,残存的守军爆发出更强的战斗力,与援军并肩死战。
后方高台之上,完颜洪烈负手而立,华贵的锦袍在风中微微拂动。他面色阴沉如水,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仔细地扫视着城头的每一处变化。谋士的低声禀报证实了他的判断:“王爷,宋军这支生力军战力不俗,更兼士气高昂,我军强攻伤亡陡增。且洪七公、黄药师等人皆在,欧阳先生与裘帮主虽强,一时也难以突破……久战于我不利。”
完颜洪烈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栏杆,心中飞速盘算。襄阳城高池深,守军抵抗意志之顽强超出预期,如今又添强援,更有诸多武林高手助阵。欧阳锋与裘千仞虽是他重金礼聘的杀手锏,但看来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奠定胜局。更重要的是,他深知攻城为下之策,若在此消耗过多精锐,即使拿下襄阳,也无力继续南侵。更何况……他眼角余光瞥向远处那杆代表蒙古观察使的苏鲁锭长矛,心中冷笑,那些蒙古人恐怕正乐见自己与宋军两败俱伤。
“传令!鸣金收兵!”完颜洪烈的声音冰冷而果断,不带一丝犹豫,“各部交替掩护,缓缓后撤至三里外营寨!弓弩手密集覆盖城头,压制宋军,防止其出城追击!”
“铛——铛——铛——!”
清脆急促的鸣金声骤然响起,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在每一个攻城金兵的心头。正杀得兴起的金兵闻令,虽有不甘,但严格的军纪让他们立刻如同退潮的海水般,沿着云梯、绳索,或扛起同伴的尸体,或拖着伤残之躯,迅速而有序地向后撤退。城下瞬间空出了一大片地带,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破碎的兵器、兀自燃烧的攻城车以及那触目惊心、几乎将泥土都染成暗红色的血泊。
城头之上,压力如同潮水般退去。许多守军愣了片刻,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随即,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猛地爆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