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尖高手的对决,也因这突如其来的收兵命令而戛然而止。
欧阳锋与洪七公、黄药师、一灯大师硬拼一招,四股磅礴巨力轰然对撞,气浪翻滚,将周围丈许内的尸体和碎石都清空了出去。欧阳锋借力一个诡异的倒翻,如同没有骨头的大鸟,轻飘飘地落在高高的城垛之上,身形随着垛口的起伏微微晃动。他那双倒三角眼中闪烁着极度不甘和暴戾的凶光,死死盯着下方的三大宗师,沙哑刺耳的声音如同夜枭啼叫:“老乞丐!黄老邪!段智兴!今日算你们命大!下次,必取尔等狗命,以祭我白驼山威名!”,“克儿,我们先撤!”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次诡异地一扭,竟如同壁虎般贴着城墙滑下数丈,随即几个起落,便融入了正在撤退的金兵洪流之中,消失不见。
欧阳克听到欧阳锋撤退的信号后,城头宋军目光皆不善地聚焦,尤其是那个刚刚被自己随手击伤的陆冠英,那充满刻骨仇恨的目光更是让他如芒在背。他虽然自负武功大进,但也不敢托大到以为能独抗这满城高手。他潇洒地(或者说故作潇洒地)“唰”一声展开折扇,轻摇几下,对着怒目而视的郭靖、杨康冷笑道:“郭小子,杨小子,黄姑娘,今日便暂且别过!来日方长,咱们有的是机会‘亲近’!”他特意在“亲近”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充满了不怀好意的暗示。目光又扫过被扶起的陆冠英,轻蔑之意更浓:“陆少庄主,好好练功,说不定下辈子有机会碰到我的衣角。”说完,在一众白衣女侍的簇拥下,身形飘忽,如同柳絮般沿着云梯滑下,迅速远去。
裘千仞见欧阳锋退走,又见金兵如潮水般退去,自己一人深陷敌阵,虽对《九阴真经》渴望至极,但也知此刻绝非良机。他恨恨地瞪了郭靖一眼,那眼神如同毒蛇,嘶声道:“郭靖小兒!真经暂且寄放在你处!待老夫料理了襄阳,再来取你性命和真经!”说罢,他双掌猛地向前一拍,一股刚猛无俦的掌风将三名试图靠近的丐帮弟子震得吐血飞退,随即身形拔地而起,他轻功了得,如同一只巨大的灰色秃鹫,掠过混乱的城头,几个起落便下了城墙,速度极快地追着金兵大队而去。
强敌暂退,城头暂时恢复了某种暴风雨后的诡异平静,只有伤者的呻吟、战友的啜泣以及军官们整顿防务的呼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火烧尸体的焦臭味以及硝烟的呛人气息,令人作呕。
众人顾不上喘息,立刻围拢到周伯通身边。只见这平日里活蹦乱跳、没一刻安静的老顽童,此刻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有些发紫,斜靠在一段被砲石砸毁的垛口残垣上。左臂的伤口已被黄药师用撕下的衣襟紧急包扎,但暗红色的血液仍不断渗出,将布条染透。那支几乎穿透他手臂的狼牙箭矢已被黄药师运指如刀,削断箭杆,但深嵌入骨的箭头尚未取出。周伯通疼得额头冷汗涔涔,却仍强撑着龇牙咧嘴,嘴里不住嘟囔:“哎呦喂……疼死老顽童了……这蒙古鞑子的箭……怎地如此阴毒……劲儿大还带钩子……拔出来肯定更疼……不好玩,一点也不好玩!”
洪七公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查看伤口周围,又搭了搭周伯通的脉门,脸色凝重得如同罩上了一层寒霜:“箭头有毒,而且是混合了漠北狼毒和某种西域奇毒的烈性毒药!更麻烦的是,这箭矢构造奇特,带有倒钩,深嵌臂骨,若是强行拔出,只怕会带出一大片血肉,甚至伤到筋脉!老顽童,你这胳膊……麻烦大了!必须立刻找医术高手处理,而且在这之前,万万不可再妄动真气,否则毒性随气血运行,侵入心脉,或是伤口崩裂,这条胳膊就真的保不住了!”
一灯大师也俯身,伸出右手食中二指,轻轻搭在周伯通完好的右腕脉门之上,闭目凝神细察。片刻后,他睁开双眼,眼中充满了悲悯与凝重:“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伯通体内似有一股阳和醇正之气,与这阴寒剧毒相互抗衡,延缓了毒性发作,此乃不幸中之万幸。然则毒素盘踞不去,如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经脉,更兼外伤沉重,失血不少,邪毒已有内陷之象。需以金针度穴,辅以雄浑内力,先护住心脉,再行清创解毒,固本培元。伯通,接下来时日,你需绝对静养,绝不可再与人动手,亦不可情绪过于激动。”
周伯通一听不仅不能打架,连玩闹都要受限,顿时苦了一张脸,哀嚎道:“啊?不能动武?还不能玩?那跟死了有什么分别!这劳什子毒药,怎么不干脆毒死我算了!省得受这活罪!”他挣扎着想要挥舞手臂,却牵动伤口,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呲牙咧嘴不已。
黄药师面无表情,但动作却异常迅速。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倒出三粒异香扑鼻的“九花玉露丸”,不由分说便塞进周伯通嘴里。又命人急速取来清水、烈酒和金疮药。他亲自挽起袖子,用烈酒清洗双手,然后小心翼翼地解开临时包扎,露出那狰狞的伤口。只见伤口周围皮肉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