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前几步,走到杨康面前,未等杨康再次行礼,便伸手扶住了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语速不由得快了些,充满了长辈的关切与怜惜:“孩子……你就是康儿?好孩子,快让伯母好好看看……靖儿常念叨你,说你吃了好多苦……你爹娘他们可好?如今安顿在哪里?这一路奔波辛苦了吧?”
李萍拉着杨康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眼中满是慈爱之色,仿佛要将这些年缺失的关怀一并补上。杨康自幼在王府长大,虽锦衣玉食,何曾感受过这般质朴真挚、毫无功利的亲情?听着李萍那充满关怀的、略带唠叨的话语,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他努力维持着镇定,恭敬地回答道:“劳伯母挂心,家父家母一切安好,如今在滇南一处清静之地隐居。晚辈不辛苦,能见到伯母,心中……心中甚是欢喜。”
郭靖在一旁看着母亲与义弟相见的情景,心中亦是暖流涌动,憨厚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黄蓉悄悄握了握他的手,报以一个理解的眼神。
一番相见与寒暄之后,众人移至厅内落座。仆役奉上清茶点心。黄蓉心系正事,待众人稍作安顿,便将在嘉兴烟雨楼与欧阳锋等人遭遇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她口齿伶俐,叙述清晰,将欧阳锋那诡异武功的特点描绘得淋漓尽致。
“……那欧阳锋的武功,与往日截然不同,”黄蓉神色凝重,“招式颠倒怪异,常常手足易位,以腿代手,以掌撑地,发力方式完全违背武学常理,身形扭动如同无骨,偏偏速度奇快,劲力阴寒霸道,更是蕴含剧毒。我与靖哥哥、周大哥三人联手,竟也占不到丝毫便宜,若非杨大哥及时赶到,穆姐姐以烟幕弹相助,后果不堪设想。”
郭靖接口道,他站起身来,与周伯通对视一眼,两人便在大厅中央,将欧阳锋那几式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怪异招式模仿演练出来。郭靖模仿其贴地滑行、双爪阴袭的下盘攻势,虽形似而神非,却也透着一股别扭的诡异;周伯通则更是放得开,当场一个倒立,双腿胡乱踢腾,模仿欧阳锋那头下脚上的打法,嘴里还配着音:“嘿!哈!老毒物就这样,像只翻了盖的王八,难看死了!可是劲道真不小!”
郭靖一招“亢龙有悔”当胸拍去,却见欧阳锋不闪不避,上身竟如折断般猛地向后一折,头颅几乎贴地,整个人呈一个倒扣的拱形。郭靖这势在必得的一掌顿时落空。与此同时,欧阳锋倒悬的双目闪过一丝寒光,以手撑地,双腿如毒蝎摆尾,带着一股扭曲的阴寒劲力,直踹郭靖下盘。这记“玉带缠身式”全然违背武学常理,若非郭靖内力深厚,及时回掌下按,险些便被这诡奇一击重创。
两人这一番演示,虽不免有些夸张,却也将欧阳锋武功那“逆乱”、“怪异”的特质展现无遗。
端坐于主位的黄药师与洪七公,起初神色尚算平静,但随着黄蓉的叙述和郭、周二人的演示,他们的眉头渐渐锁紧,脸上都露出了极为罕见的凝重与困惑之色。
黄药师博通百家,武学见识极为广博,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功,即便未曾亲见,也大多有所耳闻。然而欧阳锋这般全然不顾人体结构、违背发力基本原理的“武功”,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已非寻常的“奇”、“诡”二字所能形容,更像是一种……走火入魔后产生的、扭曲的产物?但观其威力,却又绝非简单的走火入魔所能解释。
洪七公一生阅历丰富,交手过的武林高手不计其数,此刻也是捻着胡须,连连摇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古怪!当真古怪!老毒物的□□功,讲究的是不动如山,动若雷霆,蓄势而发。这……这路满地打滚、倒立踢腿的功夫,是个什么路数?说他疯了,可招式衔接间又自有其狠辣连贯之处,威力更是骇人。这绝非他以往任何武功的路子,倒像是……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练了一套全新的、诡异到家的武功!”
两位绝世高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与一丝隐隐的不安。欧阳锋本就是天下顶尖的武学大宗师,如今竟练成如此一门前所未见、威力奇大的诡异武功,对中原武林,对他们而言,无疑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变数。
大厅内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众人皆在苦思欧阳锋武功的来历与破解之法,却毫无头绪。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桃花岛仆役服饰、低着头、步履略显蹒跚的中年男子,正端着茶盘,默默上前为众人添茶续水。他动作小心翼翼,气息内敛,若非刻意关注,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这正是被黄药师囚于岛上,封住武功、沦为仆役反省的黑风双煞之一——铜尸陈玄风。
他原本只是默默做事,不敢有丝毫逾矩。然而,当黄蓉提及“欧阳锋”、“诡异武功”,尤其是郭靖和周伯通模仿那些怪异招式时,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添茶的手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