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桃花岛这几日,周伯通也没闲着。他虽已成功“忘记”了《九阴真经》的具体招式,但当初为了教郭靖,他早已将上下两卷经文翻阅、钻研了无数遍。那些精微的武学道理、内息运转的奥妙、招式变化的至理,早已如同春雨润物,无声地渗入了他的武学根基之中。
这种“忘记”,并非真正的遗忘,而是一种剥离了具体形态的“融会贯通”。他不再执着于这拳该如何出招,这掌该如何发力,但他对武学的理解、对内力运用的认知、对敌时应对的思路,却因此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体现在他的武功上,便是他那自创的“空明拳”更加空灵飘忽,虚实难测;他的“双手互搏”之术,分进合击之间,更多了几分奇正相生的玄妙;甚至连他的轻功,都似乎更添了几分灵动与难以捉摸。可以说,虽然他不使用任何《九阴真经》的招式,但他原有的武功,却因这番经历而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和蜕变。
“嘿嘿,”周伯通得意地笑道,“老顽童我现在感觉浑身是劲,正好去找老毒物玩玩!看看是他的蛇爬功厉害,还是我的空明拳好玩!”
三人不再耽搁,登上海船,扬起风帆。黄药师、李萍、冯蘅以及桃花岛众仆站在岸边相送。
海风猎猎,吹动着帆布,也吹动着船上三人额前的发丝。郭靖目光坚定地望着北方大陆的方向,黄蓉依偎在他身旁,眼中闪烁着智慧与果决的光芒,周伯通则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
海船破浪北行,将桃花岛的万顷碧波远远抛在身后。郭靖立于船头,任凭海风拂面,古铜色的脸庞上神色沉静,目光却如磐石般坚定地望着北方大陆的方向。黄蓉站在他身侧,青丝随风轻扬,明眸中既有对前路的思量,也有一丝难掩的兴奋。周伯通则最是闲不住,一会儿跑到船尾看浪花,一会儿又爬上桅杆远眺,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怎么还不到"。
"靖哥哥,"黄蓉轻声开口,打破了航行中的寂静,"你说康弟他们,现在会在何处?"
郭靖收回远眺的目光,眉头微蹙:"康弟自金都一别后便音讯全无,实在令人担忧。不过以他如今的武功和心智,应当能护得伯父伯母周全。"
"我倒不担心他的安危,"黄蓉微微一笑,"我是想,若他得知完颜洪烈正在四处寻他,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坐以待毙。说不定...他此刻也正在赶往江南某处的路上。"
郭靖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蓉儿,你的意思是?"
"我在想,完颜洪烈既然大张旗鼓地搜寻康弟,必然会在江南布下天罗地网。我们何不借此机会,反过来设个局?"黄蓉的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只要放出些风声,说在某个地方发现了杨康的踪迹..."
"引蛇出洞!"郭靖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好计策!只是...这会不会太过冒险?万一康弟真的在那里..."
"放心,"黄蓉成竹在胸,"我们只需选一个我们熟悉的地方,提前布置好。况且,以我们三人如今的武功,再加上丐帮弟子相助,便是欧阳锋亲至,也未必能讨得好去。"
周伯通不知何时从桅杆上溜了下来,凑到两人身边,兴致勃勃地道:"设局?好玩好玩!老顽童我最喜欢设局了!咱们在哪设局?要不要挖几个陷阱?我还会做弹弓,大大的那种!"
黄蓉被他逗得噗嗤一笑:"周大哥,这次咱们不挖陷阱,而是要堂堂正正地会一会那些宵小之辈。"
她转向郭靖,正色道:"靖哥哥,我觉得嘉兴烟雨楼是个不错的地方。那里是咱们的地盘,楼高可望远,周边的街巷四通八达,进退皆宜。而且...那里离牛家村不远。"
听到"牛家村"三字,郭靖的眼神微微一暗,随即更加坚定:"好,就依蓉儿。咱们就在烟雨楼,会一会这些故人!"
......
就在郭靖等人乘船北上的同时,杨康与穆念慈已踏上了前往江南的陆路。
两人一路东行,尽量避开官道大路,专拣山林小径而行。杨康得了一灯大师真传,内力日益精纯,轻功更是大有进益,携着穆念慈赶路,速度竟也不慢。穆念慈虽武功不高,但心思细腻,一路上将两人的起居打理得井井有条,让杨康能专心应对前路的种种情况。
离开苍山后几天,一夜,他们找到一处山洞过夜。篝火噼啪作响,两人赶了一天的路,吃了携带的干粮后,杨康盘膝而坐修炼,穆念慈细心把白天采摘的草药捣碎,然后为杨康因练习一阳指过度而微微肿胀的食指敷上。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杨康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火光在她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妹子,你……可曾后悔跟我出来?”
穆念慈手一顿,没有抬头,只是更轻地为他按压着草药,低声道:“康哥哥,你怎么又问这个?”
“因为前路莫测。”杨康的目光投向洞外漆黑的夜色,语气沉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