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悦格格不入,静室内的气氛顿时为之一凝。

    黄蓉见状,上前一步,俏脸上带着几分为难,轻声说道:“丘道长,您的这番怒火,怕是……怕是寻不到人了。”

    “什么?”丘处机目光如电,倏地扫向黄蓉。

    黄蓉微微缩了一下,随即稳住,声音清晰了些:“陈玄风和梅超风那两个恶徒,已被我爹爹亲自出手拿住,押回桃花岛去了。爹爹说,要将他们终身囚于岛上,面壁思过,怕是……这一生都无法再踏出桃花岛一步了。”

    丘处机闻言,胸口起伏,显然怒气未平,他张口欲言,似是想说“桃花岛囚禁算什么,我全真教定要手刃元凶”之类的话。然而,他话未出口,马钰已抢先一步,高宣一声道号,声调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力:“无量天尊!善哉善哉。”

    他先以道号稳住场面,随即目光温和而坚定地看向丘处机,缓缓说道:“丘师弟,桃花岛主慈悲为怀,出手收了这两个孽障,令其不能再为祸世间,这实乃一场莫大的功德。冤冤相报何时了,如今谭师弟得以重生,恶人亦受天惩,此事……便到此为止吧。”

    马钰这番话,既是说给性子刚烈的丘处机听,也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为这场恩怨,暂时画上了一个句点。

    一时间,静室内外忙碌却洋溢着希望的气氛。黄蓉细心地将参汤吹温,递到郭靖唇边,看着他慢慢饮下,眼中柔情无限。老顽童见大事已了,立刻恢复了跳脱本性,绕着床榻啧啧称奇:“嘿嘿,我就说我这傻弟弟本事大吧!哈哈!” 他得意洋洋,仿佛治好谭处端的是他自己一般。

    待郭靖调息片刻,已完全恢复,谭处端也在弟子的服侍下进了些流食,精神更见好转。他倚在榻上,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郭靖身上,挣扎着想要更郑重地道谢,郭靖连忙上前止住。

    “师叔万万不可,此乃弟子分内之事。”郭靖恳切道,“能见师叔好转,弟子比什么都高兴。”

    马钰真人见状,心中慰藉,开口道:“靖儿,你连日辛劳,真气损耗必巨,不若先在山上静养些时日。后山有处‘养心居’,清静幽雅,最是适合调息恢复。也让黄帮主和周师叔稍作歇息。”

    郭靖与黄蓉对视一眼,见黄蓉微微点头,便拱手道:“多谢掌门师伯安排,那弟子便叨扰了。”

    是夜,月华如水,洒满终南山。养心居内,郭靖盘膝而坐,依照马钰所教的吐纳法和那六个动作,缓缓搬运周天,汲取天地灵气,弥补七日来的巨大消耗。他惊讶地发现,经过这次竭尽全力、精细入微的疗伤过程,自身对真气的掌控似乎更上一层楼,那先天真气的雏形也仿佛凝实了一丝,与自身融合得更为圆融。正所谓破而后立,耗而后盈,武道修行,有时正是在这等极致付出中得以精进。

    黄蓉坐在一旁,并不打扰,只是静静地望着他,手中为他缝补着白日里因运功而崩裂的袖口。周伯通则早已不知溜到哪里去寻夜间的趣物了。

    次日清晨,郭靖从深沉的调息中醒来,只觉神清气爽。推开窗,山间清冽的空气涌入,却见马钰、丘处机、王处一等数位师长已候在院中。

    "靖儿恢复得不错。"马钰真人含笑上前,神色转为郑重,"你与黄帮主的婚事,我全真教自当备上厚礼,届时由我们几人亲赴桃花岛为你们贺喜。"

    丘处机接口道,语气中带着期许:"靖儿,你既已得《九阴真经》之精要,又身负降龙掌绝学。如今金国蒙古势大,天下恐难久安。未来匡扶社稷之重任,或许便要落在你等肩上了。"

    郭靖神色一凛,躬身肃然道:"弟子谨遵师父教诲!定当以天下百姓为念!"

    又在山上盘桓了两日,待谭处端伤势稳定,郭靖与黄蓉便向全真诸子辞行。临别之际,全真六子连同身体初愈的谭处端亲自送至山门。谭处端被两位弟子用软椅抬着,面色虽仍苍白,却已显生机。

    郭靖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师父,可有我义弟杨康的下落?"

    丘处机摇头叹道:"自从金都一别,就没了他们一家的消息。不过也没有遇害的消息。一有消息,我立即派人通知你。"

    周伯通拉着郭靖的手,嘟囔道:"傻弟弟,老哥我陪你们到大漠可好?路上正好玩玩!"说着对黄蓉挤挤眼,"弟媳妇,好不好?"

    黄蓉嫣然一笑:"周大哥同去最好。"她心细,想到路上若遇欧阳锋等人,有老顽童相伴也更稳妥。

    山风拂过,松涛阵阵。郭靖与黄蓉向诸位师长深深一揖,转身携手,踏着晨光一步步走下终南山古老的石阶。老顽童在前开路,蹦蹦跳跳地下山去了。

    身后是全真诸子欣慰的目光,身前是广阔的江湖。郭靖握紧黄蓉的手,步伐坚定。他知道未来的路或许艰难,但只要心中有道,身边有她,便无所畏惧。

    终南山的云雾渐渐掩去他们的身影,唯有那浩然之气,与松涛一同,长存天地之间。

    …

    下了终南山,郭靖三人本欲取道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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