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苍山如黛。
一位身着粗布僧袍的老僧缓步走出。他须眉皆白,面容清癯,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但一双眼睛却澄澈如同山涧清泉,深邃仿佛夜空星辰,开阖之间,流露出一种洞悉世情的智慧与悲悯。他的步伐不快,却异常沉稳,每一步都仿佛与这片山峦的呼吸融为一体。
他目光平和地扫过杨铁心、包惜弱,最后落在窗边的杨康身上,双手合十,用略带滇地口音、却异常清晰沉稳的汉语说道:“阿弥陀佛。几位施主慈悲为怀,仗义援手,救老衲师兄于危难,跋涉艰辛,护送至此。此乃莫大善缘,老衲感佩于心。”他的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在这简朴的茅屋中缓缓荡开。
杨铁心连忙起身,抱拳还礼,声音洪亮而诚恳:“大师言重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江湖儿女分内之事。何况这位大师孤身在外,又身受重伤,我等既然遇上,岂有袖手旁观之理?能助大师脱困,亦是缘分。”他言语磊落,自带一股北地豪杰的坦荡之气。
老僧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他目光再次转向杨康,细细打量了一番。见这少年虽年纪尚轻,不过十七八岁模样,但眉宇间英气勃勃,身形挺拔如松,站立间气息沉凝,双目炯炯有神,显是身负不俗武功,根基颇为扎实。更难得的是,这少年眼神清澈,虽依稀可见一丝过往可能存在的骄矜之气残留的痕迹,但底色淳厚,眉宇间更有一股韧而不折的坚毅,不失为一棵良材美质。
他目光平和地扫过杨铁心、包惜弱,穆念慈,最后落在窗边的杨康身上,双手合十,用略带滇地口音、却异常清晰沉稳的汉语说道:“阿弥陀佛。几位施主慈悲为怀,仗义援手,救老衲师兄于危难,跋涉艰辛,护送至此。此乃莫大善缘,老衲感佩于心。”他的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在这简朴的茅屋中缓缓荡开。
杨康闻言,当和父母和穆念慈一同郑重还礼,姿态谦和,礼数周全。“在下杨康。”他声音清朗,随即侧身引见,“这二位是家父家母,这位是在下的义妹。”
中年僧人闻言,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更深了些,宛如春风拂过莲池,荡开浅浅涟漪。他再次双手合十,举止间自然流露出一股沉淀已久的雍容气度。
“老衲失礼了,还未曾通报名号。”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在这简朴的茅屋中显得格外沉静,“贫僧俗家姓名,早已忘却多年。蒙师父赐予法号,上‘一’下‘灯’。”
“小施主年纪轻轻,内息已然颇为浑厚,更难得的是这份侠义心肠。不知尊师是武林中哪一位高人?”老僧语气温和,如同长辈垂询,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
杨康闻言,心头一动,收敛了打量的目光,恭敬地躬身行礼,答道:“回大师,晚辈的武功,家传的杨家枪法由家父所授,”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杨铁心,继续道,“授业恩师是江南七怪,另有一些粗浅功夫,是……家父机缘巧合之下,得自一位全真教道长,再传晚辈。”他提及全真教时,略微迟疑,因那长春子丘处机与完颜洪烈渊源颇深,是他不愿多提的过往。
“哦?全真教?”老僧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了然,微微笑道,“原来是玄门正宗。难怪小施主根基如此扎实。全真七子,俱是当世高人,王重阳真人更是武林泰斗,令人景仰。”他话语平淡,但提及“王重阳”三字时,语气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丝追忆与敬重,仿佛在谈论一位故友,而非遥不可及的传说。
杨康忙解释道:“大师误会了,晚辈所学的《归元吐纳诀》和《八步赶蝉》身法,虽是那位全真道长所传,但据家父言,并非全真派正统武功,似是道长游历所得。”
老僧闻言,神色不变,依旧温和道:“哦,原来如此。不过能得此传承,亦是你们父子的一个机遇。玄门功法,中正平和,最重根基,于你日后武学修行,大有裨益。”
杨康心中本就对这位气度超凡的老僧充满好奇,此刻听他言语间对武林旧事如数家珍,尤其是提到与“中神通”王重阳似乎颇为熟稔。
天下五绝,“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名震江湖数十载,是武林中至高无上的存在。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杨康心中形成,他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与求证之意,忍不住脱口问道,声音因紧张而略显急促:“敢问大师……莫非……莫非您便是天下五绝之一的‘南帝’段皇爷?”
老僧——段智兴,如今的一灯大师——闻言,脸上并无丝毫倨傲或波动,如同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涟漪过后复归澄澈。他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勘破世情的慈悲与平静,仿佛世间一切名号、地位,都不过是过眼云烟:“阿弥陀佛。‘南帝’之名,段智兴之身,皆如梦幻泡影,早已是过眼云烟。贫僧如今只是山间一介修行人,法号一灯。往事莫要再提。”
他虽未直接承认,但这淡然的态度,这超然物外的气度,无疑证实了杨康的猜测!
杨康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