丐帮残众在鲁有脚的带领下,携着重伤的洪七公与郭靖,仓皇撤入荆襄交界的一处隐秘山谷。这山谷原是丐帮早年备下的避难之地,洞窟幽深,入口被层层藤蔓遮蔽,极难察觉。
黄蓉一路紧握着郭靖冰冷的手腕,内力源源不绝地渡入他体内,护住心脉一线生机。她面上强作镇定,指尖却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洪七公气息微弱如游丝,背上那道“气吞天下”的乌黑掌印边缘已泛起紫黑,小腿上蛇毒蔓延的黑线更如蛛网般逐渐爬向膝弯。鲁有脚撕开他裤管,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这毒……怕是撑不过三日!”
周伯通蹲在一旁,双手揪着乱发,满脸懊丧:“都怪我……都怪我贪玩……老叫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还有什么脸去见师兄…… 还有我那傻弟弟……. ”他猛地跳起身,扯住黄蓉衣袖:“蓉儿!你最聪明,快想想法子!我那九花玉露丸呢?还有没有?”
黄蓉咬牙摇头:“九花玉露丸虽能续命,却解不了这混合蛇毒与铁掌内伤……”她目光扫过昏迷的郭靖,见他胸口掌印青紫愈深,唇角不断渗出血沫,心头一阵绞痛,几乎站立不稳。
只听郭靖低声呢喃:“《九阴真经》……‘疗伤篇’……治伤……”
“《九阴真经》!”黄蓉眼中蓦地一亮,急忙从郭靖怀中取出那本以“唐诗三百首”为封皮的绢册。她飞速翻阅,指尖停在“疗伤篇”一节,轻声念道:“‘气贯任督,毒归膻中;以阴导阳,逆冲鸠尾……’”可随即颓然合上书册,“经文虽妙,却需二人合力运功,一人导引,一人化毒。如今七公昏迷不醒,靖哥哥重伤在身,我内力不济,如何施为?”
“老顽童,你一定知道!快说,该怎么办?”黄蓉急得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周伯通抓耳挠腮,半晌才道:“你们需寻个隐蔽去处,你与我傻弟弟双掌相抵,运转真经疗伤篇,七日七夜不可分开。如此不但伤势可愈,功力也能更进一层。”
“那七公呢?是不是也一样?”黄蓉如见曙光,破涕为笑。
“老叫化得先解了蛇毒,再疗内伤。他有玄功护体,内伤倒不那么致命,只是那蛇毒……”周伯通摇头晃脑,“先喂他们服几颗九花玉露丸暂保性命。至于蛇毒……或可试试我傻弟弟的血,只是他现在自身难保,这法子也难施行。”
黄蓉听得周伯通之言,心中虽急,却也不得不按下纷乱思绪。她先取出怀中仅剩的五颗九花玉露丸,喂郭靖服下两颗,又给洪七公服下三颗。药力化开,二人气息稍稳,尤其是洪七公,脸上那层骇人的青黑之气略淡了几分,但小腿上那蛛网般的黑线仍在缓缓上行。
“老顽童,靖哥哥的血……” 黄蓉看向昏迷的郭靖,又望望气息微弱的洪七公,一时难以决断。郭靖此刻内力涣散,气血两亏,若再取血,只怕伤及根本。
周伯通挠头道:“难办,难办!我傻弟弟现在自身难保。要不……先试试别的法子?老叫化功力深,说不定能自己扛一阵?”
便在此时,一直守在洞口警戒的鲁有脚快步走来,面色凝重:“帮主,山下发现烟火信号,似是铁掌帮的探子摸过来了,此地不宜久留!”
黄蓉心下一凛,强自镇定道:“鲁长老,传令下去,所有弟子隐匿行踪,不得生火,不得出声。你带几个得力人手,去东南方那条隐秘小路设伏,若有追兵,设法引开,不可硬拼。”
“是!”鲁有脚领命而去。
洞内重归寂静,只闻几人粗重的呼吸声。黄蓉目光在郭靖与洪七公之间流转,心念电转。郭靖提及《九阴真经》疗伤篇,乃是唯一希望,但需二人合力,如今七公昏迷,自己内力不济,如何能成?除非……
她猛地看向周伯通,眼神灼灼:“老顽童,你内力深厚,更学过《九阴真经》,由你与靖哥哥合力运功,依照疗伤篇法门,是否可行?”
周伯通一听,连连摆手,身子往后缩:“不成不成!那玩意儿是师兄不准我练的,我虽然偷偷学了,可从来没使过,万一走火入魔,把我傻弟弟弄坏了怎么办?不行不行!”
黄蓉知他心结,换言道:“这不是让你用经上的武功对敌,是救人!洪师兄若在,也定会让你救他徒儿和七公的!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他们……”
周伯通看看郭靖,又看看洪七公,脸上嬉笑之色尽去,满是挣扎痛苦,忽然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你别逼我,别逼我……”
就在这时,洪七公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竟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内力深湛,根基牢固,虽受重创,但九花玉露丸药力化开,竟强撑着醒转。
“七公!”黄蓉惊喜交加,连忙扶住他。
洪七公目光涣散,但神智渐清,低声道:“蓉儿……老乞丐……一把年纪了,这一生………也吃够了,只是靖儿……一定要救活!” 他说话断断续续。
周伯通帮助郭靖坐立,教导黄蓉如何运气,然后让黄蓉开始和郭靖开始运行九阴真经的疗伤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