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郭靖只觉一股灼热霸道无比的掌力透体而入,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脚下踉跄倒退,重重撞在断墙上,伤势更重。
黄蓉眼见洪七公重伤倒地,郭靖呕血败退,只觉得天旋地转。她强忍泪水,手中短剑舞得更急,想要冲破阻拦去救郭靖,却被梁子翁死死缠住。
欧阳锋见洪七公重伤垂死,郭靖亦受重创,周伯通被引开,心中大定。他正要上前结果了郭靖性命,以绝后患,却听得完颜洪烈的声音传来:“欧阳先生,裘帮主,东西已得手,不必再恋战,速撤!”
只见几名王府死士护着一个看似普通的黑色铁盒,从分舵后山一处隐秘的洞口钻出,显然他们早已探明另有通道,目标直指那传说中的《武穆遗书》。
欧阳锋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洪七公和挣扎难起的郭靖,又瞥了一眼那铁盒,心念电转。虽想立刻夺经杀人,但见裘千仞已收掌站立,完颜洪烈催促甚急,且此地毕竟是丐帮腹地,拖延下去,若鲁有脚搬来救兵,恐生变故。他冷哼一声,压下心中杀意,森然道:“便让你们多活几日。”说罢,与裘千仞等人护着完颜洪烈及那铁盒,迅速撤离战场。
方才还喊杀震天的分舵,此刻只剩下熊熊燃烧的火焰、弥漫的硝烟与毒雾,以及满地伤亡枕藉的丐帮弟子,一片凄惨景象。
此刻,夕阳如血,将整片废墟染上一层悲壮的色彩。鲁有脚率领的两路丐帮援兵终于赶到,然而眼前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分舵已成一片焦土,残垣断壁间横七竖八地躺着伤亡的丐帮弟子。在最为显眼处,洪七公倒在血泊中,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而郭靖倚靠在断墙边,面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正强运内力疗伤,却收效甚微。
"七公!靖哥哥!"
黄蓉凄厉的呼喊划破死寂,她踉跄着扑到两人身边。手指颤抖地探向洪七公的鼻息,那微弱的气流让她心如刀绞。
黄蓉颤抖着手,轻轻剪开洪七公背后与衣衫被掌力黏连的布料。那道乌黑的掌印赫然映入眼帘,并非浮于表面,而是深深凹陷,周围的肌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如同被寒冰冻结后又遭烈火灼烧。更可怕的是,那道源自欧阳锋毒蛇的细小黑线,已不再是简单的线条,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化作蛛网般的毒纹,沿着他萎缩的经脉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冰凉僵硬,仿佛触摸到的不是活人的躯体,而是一截正在逐渐玉化的枯木。鲁有脚这位铁打的汉子,在看到这伤势的瞬间,虎目中含着的热泪终于滚落,他声音沙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帮主……这……这蛇毒混合了铁砂掌的阴寒掌力,已侵入心脉要害,若非他老人家功力通玄,强行吊住一口先天真气,怕是……怕是当场就……”
黄蓉强撑着查看郭靖的伤势,只见他胸口一个乌黑的掌印深陷寸许,周围肌肤泛着不祥的青紫色,气息紊乱不堪。她正要回答,却见周伯通蹦蹦跳跳地从远处跑来,手里还拎着两个叮当作响的金铃,脸上洋溢着孩童般的天真笑容。
"蓉儿你看,这铃铛有趣得紧!"周伯通献宝似的晃着铃铛,完全没注意到现场的惨状。
黄蓉积压的悲痛与愤怒在这一刻爆发,她猛地站起身,泪水决堤而出:"老顽童!你还玩!靖哥哥和七公都要被你害死了!若不是你贪玩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七公怎会...怎会..."她泣不成声,瘦弱的肩膀不住颤抖。
周伯通这才注意到倒在地上的洪七公和重伤的郭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手中的金铃"铛啷"一声掉在地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黄蓉猛地擦去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深知此刻不是悲伤的时候,欧阳锋等人随时可能杀个回马枪。她转向鲁有脚,声音虽然还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鲁长老,快!吩咐还能动的弟兄,带上所有伤员,我们立刻撤离!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救治七公和靖哥哥!"
夕阳的余晖照在她沾满烟尘与泪水的脸上,那双总是灵动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沉重与担当。
鲁有脚重重点头,立即转身嘶哑着嗓子指挥起来。残存的丐帮弟子强忍悲痛,互相搀扶着,小心翼翼地抬起重伤的洪七公和郭靖。周伯通也回过神来,默默地加入救助的行列,再不见往日的嬉笑模样。
在渐浓的暮色中,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仓皇撤离了这片浸满鲜血的废墟。黄蓉紧握着那枚冰冷的帮主令牌,感受着肩头沉甸甸的责任。前路茫茫,危机四伏,唯一的依靠洪七公命在旦夕,郭靖重伤在身,而她,必须撑起这片将倾的天空。
~第二十七章完~
~第二十八章~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