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洪烈放下茶盏,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桌面,沉吟未语。他目光扫过暖阁中在座的其他几位“客卿”:吐蕃喇嘛灵智上人膘肥体壮,眼神倨傲;参仙老怪梁子翁面带诡笑,似在盘算着什么;千手人屠彭连虎则面无表情,指间玩弄着几枚淬毒的金钱镖。这几人平日里对欧阳锋叔侄在王府备受礼遇早已心存嫉妒,此刻见欧阳克狼狈而归,难免有幸灾乐祸之意。
灵智上人率先按捺不住,他嘿嘿冷笑两声,声如破锣:“欧阳公子说得轻巧,那洪七公和郭靖莫非是三头六臂不成?令叔欧阳先生名震西域,号称‘西毒’,怎么连个老叫化和一个愣头青都收拾不下?莫非是……嘿嘿,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他言语刻薄,目光挑衅地瞥向一直闭目养神、沉默不语的欧阳锋。
梁子翁也捻着几根稀疏的黄须,阴阳怪气地接话:“是啊,欧阳先生武功盖世,区区丐帮,何足道哉?想必是海上风浪太大,影响了发挥吧?”彭连虎虽未开口,但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讥讽,已是昭然若揭。
欧阳锋依旧闭着眼,仿佛入定老僧,对周遭讥讽充耳不闻。但暖阁内的空气,却骤然变得冰冷粘稠,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欧阳克气得脸色由白转青,正要反唇相讥,却见欧阳锋眼皮微抬,两道寒光如实质般射出,锁定了灵智上人。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青影闪动,甚至没看清欧阳锋如何起身、迈步,他已然如鬼魅般欺至灵智上人面前。
“啪!啪!”
两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如同惊雷炸响在暖阁之中。灵智上人那肥硕的脑袋猛地向左右甩动,两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清晰地印着五个指印。他被打得懵在当场,耳中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待他反应过来,惊怒交加,狂吼一声,蒲扇般的大手蕴足密宗大手印的功力,便要向欧阳锋当头拍下!然而,他的手掌刚抬至半空,便僵住了。
欧阳锋那根通体黝黑、杖首狰狞的蛇杖,不知何时已如毒蛇吐信般,悄无声息地点在了他的喉结之上。冰冷的杖尖透出的森然杀意,刺得他皮肤起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洞穿咽喉。灵智上人浑身冷汗涔涔而下,高举的手掌再也不敢落下半分。
“再多说一句,”欧阳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都冻结的寒意,“老夫让你这秃驴,立毙当场。”
暖阁内落针可闻。梁子翁、彭连虎等人脸上的讥笑早已僵住,转为惊惧,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生怕那索命的蛇杖下一个指向自己。他们直到此刻,才真正体会到“西毒”二字的恐怖分量。
“各位!!”
完颜洪烈沉声喝道,起身走到两人中间。他面色凝重,目光先扫过噤若寒蝉的梁子翁等人,最后落在欧阳锋身上。“欧阳先生乃本王倚重的臂助,诸位当同心协力,共图大业,岂可因些许口角自乱阵脚?”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安抚了欧阳锋,也警告了其他人。
欧阳锋冷哼一声,缓缓收回蛇杖,看也不看面如死灰的灵智上人,身形一晃,已回到原位坐下,仿佛从未动过。
完颜洪烈环视众人,语气转为肃穆:“诸位,本王近日得到密报,南朝岳飞所著那部能定天下江山气数的《武穆遗书》,已然现世,就藏于临安皇宫大内之中!”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就连欧阳锋也再次睁开了眼睛,目中闪过一丝异色。
完颜洪烈继续道:“得此兵书,便可尽窥南朝军阵虚实、攻守之妙。于我大金而言,无异于如虎添翼,扫平江南,指日可待!”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更显诱惑,“然则,皇宫大内守卫森严,更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湖蝼蚁,如丐帮之流,或许会闻风而动,从中作梗。因此,本王欲请欧阳先生,以及铁掌帮裘千仞裘帮主联手,负责为我扫清一切障碍,确保夺取遗书之事,万无一失!”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欧阳锋:“至于报酬,除了先前许诺的金银珠宝、西域美女之外,本王还可向父皇请旨,册封先生为西域护国法王,白驼山为我大金国教!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欧阳锋目光闪烁,心中飞快盘算。《武穆遗书》他并不在意,但此举正可借完颜洪烈之力,将洪七公、郭靖等人引出,一网打尽,同时夺取《九阴真经》。他缓缓点头,声音沙哑:“王爷既然开口,欧阳锋自当尽力。”
“好!”完颜洪烈抚掌大笑,“有欧阳先生与裘帮主出手,何愁大事不成!”
数日后,荆襄之地,丐帮一处依山傍水而建的重要分舵。
此地本是漕运枢纽,消息灵通,人物繁茂。分舵依着山势修建,屋舍连绵,易守难攻。洪七公一行人风尘仆仆,刚刚抵达,鲁有脚率领一众丐帮弟子迎出寨门。
众人不及寒暄,进入议事大厅。鲁有脚面色沉重,详细禀报了近日各分舵受损情况,损失比信中所述更为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