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与黄蓉感激不尽,郑重谢过。鲁长老又派了两名精明弟子,护送他们一程,直到确认摆脱可能的追踪为止。
两人与丐帮众人作别,改换装束,扮作寻常游学的少年兄妹,雇了辆马车,一路向东而行。郭靖内伤未愈,便在车中调息运功,同时反复揣摩洪七公所授的降龙十八掌精义,尤其是最后三掌的运用之妙,以及与自身全真内力、《先天功》筑基之气的融合。他心思专注,进境虽慢,却一步一个脚印,根基愈发稳固。
黄蓉则负责沿途安排食宿,探听消息。她机警聪慧,几次察觉到似乎有不明身份的人在暗中窥探,都被她巧妙地引开或摆脱。她心中清楚,欧阳克的势力,或者赵王府的眼线,恐怕并未完全放弃。
这一日,两人行至江苏地界,距离东海之滨已不甚远。沿途听闻,江湖上关于《武穆遗书》的传闻愈演愈烈,各方势力都在明争暗斗。更有消息说,西毒欧阳锋已正式踏入中原,其侄欧阳克在江北被北丐传人打断腿的消息也已传开,引得江湖震动,人人都在猜测欧阳锋将会如何报复。此外,亦有零星星的消息提及,前些时日赵王府曾派出多路人马,似乎在追索什么重要人物,但具体细节却语焉不详。
这日午后,马车行至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僻山道。忽听得前方传来兵刃相交与呼喝叱骂之声,声音急促,显然战况激烈。
郭靖与黄蓉对视一眼,均想:“莫非是江湖仇杀,或是歹人剪径?”郭靖伤已好了八九成,当下示意车夫放缓速度,与黄蓉悄悄下车,潜行靠近,伏在山道旁的岩石后观望。
只见山道转弯处,十余名黑衣劲装的汉子,正围攻两人。那两人是一对年约四旬的中年夫妇,男子手持判官笔,招式狠辣,女子使一对柳叶刀,身法灵动,武功均自不弱。但此刻他们已是浑身浴血,衣衫破碎,背靠着背,勉力支撑,显然寡不敌众,形势岌岌可危。
而那伙黑衣人的首领,身材高瘦,面色阴鸷,手中一对镔铁判官笔使得出神入化,招招不离那对夫妇的要害,正是赵王府麾下的高手,“三头蛟”侯通海!
“是赵王府的人!”黄蓉低声道,“他们在追杀谁?”
郭靖浓眉紧锁,目光落在那对奋力抵抗的夫妇身上,只觉得那男子的判官笔法似乎有些眼熟,一时却想不起在何处见过。眼见那妇人为了格开侧面劈来的一刀,肋下空门大露,侯通海阴笑一声,另一支判官笔已如毒蛇出洞,疾刺向她腰间!
郭靖岂能见死不救?他内力疾催,身形如箭离弦,直射入场中,于千钧一发之际,左掌一圈,使出一招“见龙在田”,掌力柔和却坚韧,将侯通海的判官笔引开数寸,疾点侯通海手腕“神门穴”。
侯通海眼看便要得手,忽觉劲风袭体,判官笔被一股柔劲带偏,手腕更是剧痛欲裂,大惊之下,急忙撤笔后退,定睛一看,失声叫道:“郭靖!是你!”
郭靖挡在那对中年夫妇身前,沉声道:“侯通海,你们滥杀无辜,未免太过份了!”
那对死里逃生的夫妇又惊又喜,那男子喘息着拱手道:“多谢少侠救命之恩!敢问高姓大名?”
郭靖还礼道:“晚辈郭靖。路见不平,份所应当。”
那男子听到“郭靖”二字,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与妻子对望一眼,似有深意。
黄蓉此时也已跃入场中,目光扫视全场,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赵王府的走狗!光天化日之下,以多欺少,也不怕江湖同道耻笑!”
侯通海见是郭靖黄蓉,心中先是一怯,自己绝非两人对手。但旋即想到王府严令,若是放走了这对夫妇,自己也难逃重责。他把心一横,厉声道:“郭靖!黄蓉!此事与你们无关!这二人乃是刺杀王爷的重犯!识相的赶紧滚开,否则休怪侯某判官笔不长眼睛!”
他身后那十余名黑衣人也纷纷亮出兵刃,围了上来。
郭靖毫无惧色,朗声道:“郭靖不能见死不救!”
黄蓉更是口齿伶俐,讥讽道:“侯通海,你主子完颜洪烈这会儿怕是忙的顾不了你吧,你还在替他卖命?就不怕哪天被他卖了,还替他数钱呢?”
侯通海被她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恼羞成怒,大喝一声:“一起上!格杀勿论!”
众黑衣人发一声喊,刀剑并举,蜂拥而上。
郭靖深吸一口气,降龙十八掌应手而出。经过这些时日的休养与揣摩,他此刻施展出来,威力更胜往昔。掌风呼啸,刚猛绝伦,当者披靡。只听“砰砰”几声,冲在最前的几名黑衣人已被他掌力震得吐血倒飞出去。
黄蓉则施展“逍遥游”拳法与“兰花拂穴手”,身形如穿花蝴蝶,在人群中游走,专打敌人穴道与关节,令其兵器脱手,失去战力。她虽内力不及郭靖,但招式精妙,机变百出,与郭靖刚柔并济,配合得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