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辰将近,角门被轻轻从内拉开一条缝隙,杨康警惕地探出头,随即扶着包惜弱迅速闪出时,众人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惜弱!”杨铁心再也按捺不住十八年的思念与煎熬,一个箭步冲上前,颤抖的双手紧紧抓住妻子的双臂,借着微弱的月光,贪婪地凝视着那张在梦中出现了无数次的面容,虎目之中热泪奔涌,“是我!铁心!我真的回来了!我来接你了!”
包惜弱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张饱经风霜、刻满了岁月痕迹却无比真实、无比熟悉的脸庞,是他!真的是她的铁哥!不是梦!她伸出冰凉颤抖的手,轻轻抚上他粗糙的脸颊,真实的触感让她终于相信这不是又一个午夜梦回的空欢喜。
“铁哥……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她哽咽着,语无伦次,积蓄了十八年的委屈、痛苦、思念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扑入杨铁心宽阔而坚实的怀抱,失声痛哭,仿佛要将这十八年的泪水一次流尽,“我以为……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好想你……”
杨铁心紧紧搂着失而复得的妻子,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也泪流满面,一遍遍重复着:“是我,是我……对不起,惜弱,是我没用,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再也不分开了……”
杨康站在一旁,看着父母相拥而泣的画面,鼻腔酸涩,眼眶发热,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有团圆的喜悦,有对过往的唏嘘,更有破茧新生的决绝。他默默上前,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父母。一家三口,在经历了十八年的生离死别、世事捉弄后,终于在这险境环生的夜色中,紧紧相拥,血脉再次相连。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丘处机虽也为这重逢场景动容,但理智告诉他危险并未远离。他低喝一声,打断了这短暂的温情。
众人立刻收敛心神,护着包惜弱,沿着预定路线,向城外潜去。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与此同时,王府宴席上,完颜洪烈久等杨康不归,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他派内侍前去寻找,回报却是遍寻不见小王爷踪影,连王妃娘娘也不知所踪。完颜洪烈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种被最亲近之人背叛的怒火与恐慌攫住了他。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猛地起身,厉声唤来亲信侍卫长哈图:“立刻带人去沁芳园!查问所有城门守卫!快!”
不过一盏茶功夫,哈图连滚爬爬地返回,脸色惨白,声音发抖:“王爷!大事不好!西侧角门的守卫说……说约莫一炷香前,看到小王爷带着王妃娘娘出府了,行色匆匆,不容询问……”
“混账!”完颜洪烈勃然大怒,一脚踢翻身前的案几,杯盘狼藉,吓得席间贵胄噤若寒蝉。他脸色铁青,眼中交织着被欺骗的狂怒、失去所爱的痛苦以及一丝不肯相信的挣扎,“追!给本王追!一定要把他们给本王追回来!”他再也无心宴会,亲自点齐一队王府精锐亲兵,骑着最快的马,如同旋风般冲出王府,朝着西城门方向狂追而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惜一切代价,夺回惜弱和康儿!
杨铁心一行人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夜色掩护,顺利潜出西城门,心中刚稍松一口气,以为暂时安全。然而,就在他们沿着一条偏僻土路疾行,准备尽快远离这是非之地时,前方拐弯处,火把的光芒骤然亮起,一队人马迎面而来!
这正是白日里在城外搜寻“叛贼”无功而返的一支金兵巡骑,人数约有百余人,为首的赫然是欧阳克与灵智上人!他们憋了一肚子火气,正骂骂咧咧地往回走,没想到竟在此处撞见了目标。
“站住!什么人深夜在此鬼祟行事?!”为首百夫长厉声喝道,火把的光芒瞬间将杨铁心等人仓促、警惕的身影照得清晰无比。
欧阳克眼尖,立刻认出丘处机、王处一和郭靖,折扇“唰”地一合,脸上露出阴冷的笑容:“哟!我道是谁,原来是全真教的牛鼻子和那傻小子!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他的目光扫过戴着面具、持剑护在包惜弱和穆念慈身前的杨康,只觉得此人身影挺拔,气度不凡,有些眼熟,却因面具遮挡和先入为主的观念,万万没想到这会是他们那位尊贵的小王爷。
灵智上人也狞笑一声,将手中人骨念珠捏得嘎吱作响,声如洪钟:“阿弥陀佛!看来是佛祖指引,让佛爷今夜便超度了你们这些碍眼的家伙!”
刹那间,金兵训练有素地散开阵型,张弓搭箭!“放箭!”百夫长一声令下,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骤雨,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向着众人笼罩而来!
“结阵!护住女眷!”柯镇恶虽目不能视,但耳力超凡,听风辨位,铁杖率先舞动,如同风车般护住身前。江南六怪默契无比,瞬间移动,韩宝驹、南希仁、张阿生、全金发、韩小莹各守方位,将包惜弱、穆念慈和黄蓉紧紧护在中心,兵刃挥舞得水泼不进,格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