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洪烈在王府中接到报告,说丘处机、江南七怪等主要反贼已负伤逃出城外,正在全力追捕,不由得志得意满,却浑然不知,他恨之入骨的“眼中钉”,以及他那“乖顺”的义子,此刻正隐藏在他眼皮底下的这座繁华帝都的某个角落。而营救包惜弱的计划,也因此番变故,增添了更多的变数与未知。
~ 第十三章完~
~第十四章~
夜色如墨,将白日里的喧嚣与血腥悄然掩盖。中都城在经历了醉仙楼那场惊天混战后,仿佛一头受伤的巨兽,在寂静中舔舐伤口,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
悦来客栈那间隐秘的地下室内,油灯的光芒在众人脸上跳跃,映照出凝重、疲惫,却又异常坚定的神色。丘处机、王处一、江南六怪(韩宝驹肩头的箭伤已被仔细包扎,但失血后的脸色依旧苍白)、郭靖、黄蓉、杨铁心,以及刚刚冒险前来的杨康,齐聚于此。空气中除了金疮药的气味,更有一股大战前夕的压抑与决绝。
“刚得到确切消息,”朱聪习惯性地摇着那柄破油纸扇,眼神却锐利如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因白日醉仙楼之乱,完颜洪烈那奸贼已将他麾下大部分高手,如欧阳克、梁子翁、沙通天、彭连虎、灵智上人等,尽数派往城外,四处搜寻我等踪迹。此刻的赵王府,内部守备前所未有的空虚!”
他顿了顿,扇子一合,点在简陋的桌面上绘制的王府草图西侧:“然而,为了维持体面,掩饰府内虚空,今夜王府仍有宴请几位金国贵胄的夜宴。此乃天赐良机!康儿,”他看向杨康,“你照常出席夜宴,稳住完颜洪烈。席间伺机借故离席,直接去沁芳园接应你娘。我们其余人,就在王府西侧这条暗巷接应。此次行动,关键在于‘快’与‘静’!无需制造混乱,以免打草惊蛇,打乱完颜洪烈的视线,让他以为我们早已远遁。我们要的,是悄无声息地将人带出来!”
杨康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心脏在胸腔内有力的跳动。这个计划比之前的放火策应风险更小,但成败完全系于他一人之身。他重重点头,声音低沉却清晰:“我明白。宴席之上,我会见机行事。娘那边……我一定会安全带她出来。”他看向生父杨铁心,眼中是血脉相连的决然。
杨铁心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虎目含泪,一切尽在不言中。十八年的等待与煎熬,终于到了拨云见日的时刻。
丘处机拂尘一摆,沉声道:“事不宜迟,各自准备。子时三刻,王府西巷汇合!”
赵王府内,前厅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悠扬,觥筹交错之间,看似一派歌舞升平。完颜洪烈端坐主位,面带笑容,与几位金国贵胄谈笑风生,只是那笑容底下,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与阴鸷。白日里让丘处机等人逃脱,夜里这些金国贵胄讽刺他没能几个叛贼都抓不住,让他心头如同压了一块巨石。
杨康(完颜康)坐于席间,锦衣华服,面容俊雅,应对酬酢之间风度翩翩,无可挑剔。他心中却如同绷紧的弓弦,计算着时间,留意着完颜洪烈的神色。酒过三巡,他见时机成熟,便以手扶额,面露些许醺然之意,对完颜洪烈恭敬道:“父王,几位叔伯,康儿不胜酒力,恐失仪态,想先离席更衣,稍作歇息。”
完颜洪烈正心烦意乱,见他如此,只当他是真的酒醉,挥了挥手,并未多想:“去吧,小心些。”
杨康躬身退下,一出宴会厅,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无踪,眼神变得清明而锐利。他身形如风,借着廊柱阴影,避开稀落的巡逻守卫,直扑王府深处那座幽静的“沁芳园”。
园内果然守卫稀疏,仅有的几名仆役也被他轻易支开。他快步来到母亲居住的内室门外,轻轻叩响门扉,压低声音:“娘,是我,康儿!”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包惜弱一身素雅常服,见到儿子,有些讶异:“康儿?宴席还未结束,你怎么……”
“娘!没时间细说了!”杨康急切地打断她,眼中闪烁着激动与决绝的光芒,“爹没死!他真的没死!他现在就在府外,来接我们了!跟我们走吧,娘!离开这里!”
“你……你说什么?”包惜弱如遭雷击,娇躯剧颤,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铁哥他……他还活着?这……这怎么可能……”十八年的绝望思念,早已让她不敢再抱有任何幻想。
“千真万确!娘,我亲眼所见!爹就在外面等着我们!”杨康语气无比肯定,不由分说,将一件早已准备好的深色披风为母亲披上,系好带子,“快,趁现在府内空虚,我们快走!”
包惜弱看着儿子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狂喜与酸楚涌上心头,泪水瞬间盈眶。她不再犹豫,用力点头,任由儿子拉着她的手,两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沿着杨康早已勘察好的、通往西侧角门的僻静路径,疾步潜行。夜风拂过,带来庭院中花草的清香,也带来了久违的自由气息。
王府西侧那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