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的潜移默化,七怪倾囊相授的各派绝艺与谆谆教诲的侠义精神,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浸润、冲刷着杨康的心田。他天资之聪颖,悟性之高,远胜郭靖,将七怪的武功学得极快,进展神速。柯镇恶的降魔杖法,他学了其刚猛无俦、以力破巧的精髓;朱聪的分筋错骨手与妙手空空之技,他学了其精巧灵动、机变百出的窍门;韩宝驹的金龙鞭法,他学了其凌厉狠辣、如臂使指的迅疾;南希仁的南山刀法,他学了其沉稳厚重、大开大阖的气势;张阿生的硬功横练,他打下了坚实的气力根基;全金发的轻功提纵术与杆棒功夫,他学了其敏捷诡异、出其不意的路子;而韩小莹的越女剑法,他更是青出于蓝,剑影飞舞间,已得"剑招精奇,灵动如神"的三味,颇具当年祖师婆婆的风采。
他的武功博杂无比,刀、剑、鞭、杖、拳脚、轻功、暗器(朱聪所传)皆有涉猎,但因七怪教导有方,注重根基与融会贯通,并未流于表面花哨,反而能根据敌情不同,信手拈来,组合运用,展现出极高的武学天赋与应变能力。
**然而,一个根本性的问题始终困扰着他——内力修为。** 七怪所长乃是外门功夫与实战机变,于玄门内功并非专精。他们传授给杨康的,多是锤炼筋骨、激发潜力的硬功或是一些江湖上流传较广的呼吸法,虽也能强身健体,增长气力,却难以修炼出至精至纯、绵绵不绝的上乘内力。杨康能感觉到,自己的招式越是精妙,对内力的渴求就越是强烈,而进展却愈发缓慢。这成为了他武功进一步提升的瓶颈。
**也正在此时,完颜洪烈“适时”地为他引见了投靠王府的黑风双煞。** 陈玄风与梅超风(伤势未愈)所展现出的阴毒狠辣武功,尤其是那霸道凌厉的“九阴白骨爪”,让杨康在震惊于其威力的同时,从心底感到一股寒意与排斥。那是一种将人命视为草芥、纯粹为了杀戮而存在的冰冷力量,与他骨子里那份被七怪潜移默化培养出的、属于“侠义”的尺码格格不入。
这一日,陈玄风再次暗中传授他邪派内功心法,引导他感受那种攫取生机的阴寒内力。杨康依言尝试,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气流在经脉中窜动,所过之处虽带来短暂的力量感,却更伴随着一种心神不宁、躁动嗜血的冲动。他强忍着不适练完,回到自己房中,只觉得胸中烦恶,眼前不时闪过陈玄风那毫无感情的双眼。
夜色已深,他心中烦闷难以排遣,信步走向母亲包惜弱居住的僻静院落。只见母亲房中仍亮着微弱的灯火。他轻轻推门而入,果然看见母亲又坐在窗边,手中攥着那几张她珍藏多年、边缘都已磨损的泛黄纸张,正默默垂泪。
“娘。”杨康轻声唤道,心中那因修炼邪功而产生的躁动,在母亲悲伤而宁静的身影前,奇异地平复了几分。
包惜弱一惊,慌忙要将纸张藏起,却被杨康轻轻按住。“娘,自我记事起,您就常对着它们流泪。这到底是什么?是不是……与我爹爹有关?” 他心中一动,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莫非……
包惜弱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已长得气宇轩昂的儿子,积压了十余年的悲苦与思念决堤而出。她将儿子拉到身边,哽咽着说道:“康儿……你长大了,是时候告诉你了。这……这才是你爹爹留给你的,真正的东西。”
在摇曳的烛光下,包惜弱将十多年前牛家村那个风雪之夜的故事娓娓道来:忠义的郭啸天大哥、仗义的丘处机道长、那两把刻着“郭靖”、“杨康”的匕首,以及……
“丘道长见你爹爹和郭大伯空有报国之志,却苦于武功低微,便留下了这两套功夫。”包惜弱抚摸着纸张,仿佛能触摸到往昔的岁月,“这一套,是让你爹爹他们**强健体魄、培养元气**的《**归元吐纳诀**》;这一套,是**在山林间奔走周旋、躲避追兵**的轻功《**八步赶蝉**》。丘道长说,虽不是顶尖的绝学,却最是实用……你爹爹他们,本想练好了本事,将来能上阵杀敌,报效家国……”
说到此处,包惜弱已泣不成声。“可……可还没来得及……金兵就……你爹爹他……生死不明……娘只能藏着它们,这是你爹爹存在过的念想啊……”
杨康紧紧握住那几张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纸,浑身颤抖。纸张上那熟悉的、属于父亲杨铁心的笔迹(丘处机默写后,杨铁心曾亲手抄录一份),以及母亲悲恸的诉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