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都学不会,只好做些杂役活儿了。"

    郭靖再迟钝,也听出对方是在嘲笑自己,黝黑的脸庞不由得涨红了,双拳下意识地握紧,但想起丘处机常教导的"同门和睦,尊师重道",又强自松开,低下头,闷声道:"掌教师伯吩咐,自有道理。师弟愚钝,只需照做便是。"

    赵志敬见他如此隐忍,反而觉得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更是气闷。他眼珠一转,看到旁边郭靖刚挑来、放在地上尚不平稳的水桶,心中生出促狭念头。他假意走过郭靖身边,脚下似乎被石子绊了一下,"哎哟"一声,身子一歪,手肘"不经意"地撞在了一只水桶上。

    那水桶本就放置不稳,被他一撞,顿时倾倒,"哗啦"一声,满桶清水尽数泼洒在地,瞬间浸湿了一大片地面。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郭师弟,没站稳,弄洒了你的水。"赵志敬故作惊讶,连连道歉,眼中却满是戏谑。

    郭靖看着满地狼藉和自己半日辛苦挑来的水付诸东流,心中一阵难过和怒气上涌。他紧紧咬着牙,额头青筋微跳,呼吸都粗重了几分。赵志敬等人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似乎期待着他发作。

    然而,郭靖脑海中再次闪过母亲"行的正,坐得直"的教诲和丘处机"守拙致远"的叮嘱,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将那口恶气硬生生咽了下去,弯腰将倒地的水桶扶起,声音低沉却清晰:"没关系,师兄。我......我再去挑便是。"

    说完,他不再看赵志敬等人,提起空桶,转身便向溪边走去,步伐沉稳,背影在斑驳的阳光下,竟透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坚韧与孤直。赵志敬没料到他会是这般反应,一时愣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那满腔的讥讽仿佛没了着落,反而憋得自己有些难受,最终只得冷哼一声,带着人悻悻离去。

    他们却不知,远处一株古松之后,马钰与丘处机将方才一幕尽收眼底。丘处机面色铁青,须发微张,显然气得不轻,低声道:"师兄!这赵志敬也太过放肆!竟敢如此欺辱靖儿,我定要好好惩戒于他!"

    马钰却神色平静,轻轻摆手制止了他:"师弟,稍安勿躁。"他目光依旧落在郭靖消失的小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竟含着一丝赞许,"玉不琢,不成器。受些委屈,未必是坏事。你看靖儿,怒而不狂,屈而不卑,这份心性定力,何其难得?这比学会十套精妙剑法,更为可贵。此子,确是一块未经雕琢的浑金璞玉。"

    丘处机闻言,仔细回味郭靖方才的表现,怒火渐消,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复杂的欣慰与感慨,最终长叹一声:"师兄所言极是。是弟子心浮气躁了。"

    马钰淡淡道:"且看他今夜如何。" 是夜,月明星稀,万籁俱寂。郭靖白日受了委屈,又耗费了大量体力重复着看似无用的功课,身心俱疲。他依言来到青石之上静坐。初时,心中仍不免烦乱,白日赵志敬的讥讽面孔、漠北母亲的殷切目光、丘处机的严厉教诲、黑风双煞的狰狞爪影......诸多念头纷至沓来,搅得他心绪不宁。

    但他毕竟心性质朴,并无太多机巧心思。他想起马钰所言"心无所思,意无所念",虽无法真正做到,却也不再强行压制杂念,只是将注意力慢慢转向身外。他听着夜风吹过松林,发出如同大海波涛般的呜咽声;看着天边那轮清冷的明月,以及被月光勾勒出的云层轮廓;嗅着空气中混合了松针、泥土和淡淡野花的气息......

    不知不觉间,他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身体的疲惫感阵阵袭来。他并未抗拒,意识渐渐朦胧,竟真的在这清冷月光下、呼啸松涛中,抱着膝盖,沉沉睡去了。他睡得极沉,极安稳。在梦中,他似乎不再置身青石,而是化作了一粒尘埃,融入了这终南山的夜色里;又仿佛变成了一缕山风,自由地穿梭于林间;更像是一滴露水,悄然凝结在草叶尖端,映照着满天星斗。

    就在这无知无觉的深层睡眠中,他体内那股经由十五年苦功打磨、扎实无比的全真内力,不再受他笨拙意念的驱使,而是如同地下涌动的暗流,遵循着某种古老而自然的韵律,在他宽阔坚韧的经脉中,极其缓慢,却**自然而然**地流转起来。这股内力运行的方式,与他平日刻意导引时大不相同,更加柔和,更加绵长,更加贴近生命本身的呼吸节奏。一股微不可察,却精纯无比的生机,如同初春冻土下萌发的第一点新绿,在他丹田深处悄然孕育。

    他并不知道,这无心中触动的,正是修炼先天功最为关键,却也最难跨越的第一道门槛------摒弃后天识神,感应先天一炁。

    远处,马钰静立于一座小峰之上,道袍在夜风中轻扬。他并未刻意运功探查,但到了他这等境界,灵觉已与周遭天地气机隐隐相合。他敏锐地察觉到,山谷方向那股属于郭靖的、原本略显滞涩和刚猛的气息,在夜色中渐渐变得柔和、圆融,最终仿佛与这山、这风、这月融为了一体,再难区分。

    马钰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与激赏。他抚须的手微微一顿,低声自语,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那份难得的宁静:"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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