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我的安娜啊——!他们把你埋在了花田下面!那些花!那些吃人的花!都是用我们的血和泪浇灌的!”
她踉跄着冲上街道,花白的头发散乱,布满皱纹的脸上涕泪纵横,那双曾经充满慈祥如今只剩疯狂与绝望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西侧花田的方向。她挥舞着干枯的手臂,指着那些闻声从窗口探出、依旧挂着标准微笑的脸庞,声音嘶哑地咒骂: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什么狗屁圣地!那是坟墓!是屠宰场!你们这些帮凶!刽子手!看着亲人被拖进去变成养料,你们还在笑!你们怎么笑得出来!!”
她的声音如同夜枭的哀鸣,穿透了甜腻的花香,狠狠砸在每一个听到的“居民”心上。
街道上,那些原本迈着规律步伐、带着标准笑容行走的镇民,脚步停滞了。他们脸上的笑容如同劣质的面具,开始出现细微的、不自然的抽搐。一些人的眼神出现了瞬间的恍惚和空洞,仿佛被艾拉婆婆的话语触动了某些被深度掩埋的记忆碎片。
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压抑的规则之力开始剧烈波动。林遣站在艾拉婆婆家门口的阴影里,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那些原本麻木运转的情绪能量场,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了一圈圈混乱的涟漪。
腰间的灰雾小瓶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震颤着,瓶身那层灰雾疯狂旋转,近乎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骤然飙升的、混杂着恐惧、不安、隐晦共鸣以及艾拉婆婆那纯粹怨恨的庞大情绪洪流!
意识深处的【观测之笔】更是传来一阵阵愉悦的轻颤,笔身幽光流转,以前所未有的效率提纯、转化着这汹涌而来的能量。
【检测到大规模、高强度情绪紊乱!】
【“居民”集体潜意识受到强烈冲击!“规则”压制力出现区域性短暂削弱!】
【吸收到海量混合情绪能量!进行高效转化……】
【剧本价值+80!】
【“观测之笔”恢复度提升至15%!】
【解析能力小幅增强!可进行更复杂规则脉络的初步观测!】
【精神负荷降低至60%。】
【泪失禁症状缓解至轻度。】
感受着脑海中飞速跳动的提示和【观测之笔】那明显壮大了不止一筹的力量感,林遣的嘴角在那无人可见的阴影里,勾起一抹冰冷而餍足的弧度。
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他看到了,那些“居民”标准笑容下,那细微的、挣扎的裂痕。他听到了,规则壁垒在集体情绪冲击下,那不堪重负的、细微的呻吟。
混乱,是阶梯。
而他,正在一步步向上攀登。
然而,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混乱,显然不可能被允许持续下去。
“拦住她!快拦住那个疯婆子!”
布拉德那洪亮而带着惊怒的吼声,如同霹雳般从街道另一端炸响。
数名巡逻队员如同鬼魅般从各个角落冲出,脸上依旧挂着那令人不适的标准笑容,但动作却迅捷如豹,直扑向在街道中央癫狂哭喊的艾拉婆婆。
“滚开!你们这些魔鬼!别碰我!我要去找我的安娜!”艾拉婆婆挥舞着手臂,状若疯虎,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最后的、绝望的火焰。
周围的“居民”们下意识地后退,脸上的笑容更加僵硬,眼神躲闪,不敢去看那即将发生的、赤裸裸的暴力镇压。
林遣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出手,也无法出手。他只是一个“弱小”的清运工。他能做的,已经做完了。播下种子,引动风暴,然后……冷眼旁观,汲取养分。
就在一名巡逻队员粗鲁的手即将抓住艾拉婆婆胳膊的瞬间——
异变陡生!
艾拉婆婆的身体猛地一僵,她停止了一切挣扎和哭喊,头颅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角度缓缓抬起,望向西侧花田的方向。她的脸上,所有的疯狂和怨恨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极致的、近乎神性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满足的微笑。
她用一种清晰得不像濒死老妇的、仿佛吟唱般的语调,轻声说道:
“我听到了……安娜在叫我……她说……花要开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般,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那双曾经充满悲伤和怨恨的眼睛,此刻圆睁着,空洞地望着天空,嘴角却凝固着那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而诡异的微笑。
死了。
在极致的情绪爆发和某种不可知的力量影响下,她的生命之火,熄灭了。
街道上一片死寂。
所有巡逻队员都僵在了原地,连布拉德脸上那标准的笑容也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长达数秒的凝固和裂纹。他们看着艾拉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