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天欢城的中秋没有宵禁,画卷中热闹的人群一直闹到天边渐显天色才不情不愿的休息。

    白浪坐在窗沿上坐了一晚上,他头上和衣服上沾满了秋天的冷意。

    他在叶昭身上落下了一道阵法,那道阵法会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忘记关于白浪的所有,包括千幻告诉叶昭有关于他有关他们的一切。

    在千山时韩奉就和白浪说过,韩大娘有一个女儿,韩家世代为医却出了个反骨要学蛊,和家里大吵一架后离家出走几天便回来了,还说在外拜了一个好师父。

    后来才知道那个所谓的好师父就是玄幽子,因女儿的反骨药王谷不再四季如春,药田所有的药全都枯死溪水也变得臭气熏天,挂着药王谷弟子和来往病人满心的期望也全都死亡。

    没有雪灵石的药王谷再也压不住死气,积压多年的死气犹如洪水冲堤,风景如画的药王谷变成了令人闻风丧胆,传说中只进不出的无间死地。

    那个叛逆的少女就是千幻。

    东方的红日冉冉升起,难得的温暖融化了秋天的肃杀之气,半合的眼睛却残留着冷意。

    床上传来动静,在叶昭快要醒的时候白浪才出了房门,一楼的掌柜打个哈欠算着昨日的账,一个转身白浪进了旁边自己的房间。

    进房的白浪没有立马坐下来,而是后背贴着房门等一片阴影在门前停顿片刻后离开才松了一口气。

    画师和母卷都不在画中,一直找来找去都白费力气,还不如休息休息保存力气呢

    守了一晚上的夜,困的很。

    白浪伸了个懒腰后摸上床睡觉,丝毫不担心此时自己还在画卷中,也不着急找出画卷的方法。

    画卷外,罗麴尘的右脸早就被狗咬烂了,右脸结痂的伤疤被水墨覆盖,眼睛周围被红梅环绕白鹤在脸颊飞翔仅存的皮肤挡着了白鹤宛如在窗前看鹤。

    墙上挂着困住白浪和叶昭的《天欢中秋盛景图》,画中通过客栈二楼窗户能看到呼呼大睡的白浪,城北护城河处能发现叶昭的身影,角落里还能发现一个富家公子的冰冷尸体。

    罗麴尘提着笔一次又一次,地上的废纸越来越多,刚信心十足的落笔因为一次失误眼睛画的不传神被他揉成一团扔到了地上又在一张新纸上重新画。

    他记得很清楚,贵妃的眼是新月,眉似柳叶,唇如毕罗,一整个人就是一个完美的天青色的瓷器,名贵又独特。

    一举一动都会牵扯画师的神魂,他太爱画贵妃了,私底下就藏了不少,全都在那永无天日的暗格里,陛下下令搜查他的画作时他第一件事不是自保而是在想暗格里的画不要被发现。

    又一次画废了一张纸,这次的原因是因为笔墨太重了,罗麴尘暴躁的撕掉纸张再反复平静情绪,握笔的手却越来越抖。

    挂在墙上的《天欢中秋盛景图》抖动了两下,云怀和半人半鬼的怪物从画中摔了出来,罗麴尘愤怒的砸桌新揉成一团的纸砸到云怀身上。

    云怀的脑袋还没清醒,被砸过来的纸团像是千斤重的石头一样直直砸的通红,半人半鬼的怪物身子扭曲两下肮脏的外表被褪下摇身一变成了一个被提线的美人。

    怪物被控制着提着青色的裙摆坐在放在院子中的靠椅上,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眼中无神的对着画师。

    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到贵妃头顶上的傀儡丝,暴躁的画师像是得到安抚的小孩一样,脸上的愤怒和急躁瞬间化成灰,只有痴情和专注。

    月华流照,黑鸟扇着翅膀从画师眼前飞过都被没干扰,云怀的肩膀还在流血,上半身的衣服被染红一大半,黑鸟停在云怀的肩膀上叽叽喳喳说了几句后画作黑羽毛再变成黑雾后消失。

    罗麴尘作画太过认真,靠椅上是个没有意识的怪物,云怀直接招呼都不打直接离开。

    重舒画卷中,天欢城北城。

    地上富家子弟应该死一个晚上了,周围人都没有一个去报官,个个都在装看不到。

    尸体放了一晚上早就僵硬了,叶昭的掰了一下头又扫了一眼全身都没发现伤口,尸富家子弟的脸上没有惊恐也没有其他表情,就像人自然老去之后无痛死亡一样。

    对面的几个流浪小孩在探头探脑,手中还握着锋利的石头眼里戒备的盯着叶昭,待他离开后几个小孩赶忙跑到尸体旁边用石头分割尸体。

    巷子里的千幻没有随云怀出去,此时她换了一张脸,这是一张公子脸,眉眼柔和,皙白的皮肤长着一双常含着温柔情意的杏眼,手中的没有字画的白面折扇被放在地上,身上的苗银白的衣服右手臂粘上了鲜血。

    被砍下的右手在枯木逢春的灵力下奇迹般长出来了,千幻的额头有层薄汗,她盘坐在地上后背倚靠在墙面吐出一口气。

    她现在幻化身份是天欢城有名的月楼头牌,人称银月公子,曾经有不少千金小姐用千金白银砸银月公子一笑,后来月楼大火通天又有多少千金小姐哭的肝肠寸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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