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无声的拉锯战,在一个暴风肆虐的夜晚达到了顶点。
你被他堵在寝宫的露台上,狂风卷着沙砾拍打着玻璃,发出呜呜的声响。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将你完全笼罩,雪茄的微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你在躲我。”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他的声音比窗外的风更冷。
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直视他:“克洛克达尔,我们当初说好的,只是各取所需。”
“所以?”他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让你几乎窒息。
“所以……多余的情感,就不该产生。”
你意有所指,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沉默了,在昏暗的光线下,你只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条。良久,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是嗤笑的声音。
“多余的情感……”他重复着你的话,然后猛地伸手,捏住了你的下巴,力道不轻,迫使你抬起头,“你以为……是什么?”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紧紧锁住你,不容许你有丝毫逃避。那里面翻涌着怒火、不甘,以及被你戳破真相后的狼狈。
你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片为你而起的波澜壮阔的沙暴,原本准备好的所有划清界限的话,突然都哽在了喉咙里。
你发现,你同样无法坦然地说出“结束”。
因为在他眼神变得“不清白”的同时,你的心,也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沦陷。
你贪恋的,早已不只是身体的温度。
你轻轻叹了口气,抬起手,没有推开他,而是抚上了他脸颊上那道横贯的伤疤。
这个动作让你和他都微微一震。
“……比如,像现在这样。”你轻声说,语气里带着认命般的无奈,和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
克洛克达尔的身体明显僵住了。他眼中翻腾的暴戾和冷硬,在你指尖的温度和这句话面前,一点点瓦解、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你吞噬的情感。
他松开了捏着你下巴的手,转而扣住了你的后颈,将你不容抗拒地按向他坚实的胸膛。这是一个超越了情欲的拥抱,充满了绝对的占有和一种近乎笨拙的确认。
他把下巴抵在你发顶,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他绝不会承认的、压抑的沙哑:
“……不知所谓的蠢话。”
窗外,暴风依旧肆虐。但在这个充斥着雪茄、野心和沙漠干燥气息的怀抱里,你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由理智筑起的高墙,已经彻底崩塌,陷落。
名为“真情”的流沙,一旦陷入,便永无脱身之日。
而你们,似乎都心甘情愿地,在这片危险的温柔中,共同沉沦。
【克洛克达尔视角】
克洛克达尔一直认为,情感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是弱者才会沉溺的毒药。
他与你之间的关系,最初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恰到好处的生理慰藉和头脑清晰的利益结盟。
你聪明,强大,知情识趣,最重要的是,你懂得界限。
在无数个充斥着阴谋与血腥的日子里,你的身体是唯一能让他暂时放松的地方,无需设防,也无需解释。
他享受这种纯粹,并自信地认为,你也同样如此。
直到某个瞬间,他发现自己注视你的时间,开始超出了“必要”的范畴。
不是在床上,而是在会议室里,当你冷静地分析局势,指尖划过地图上的某一点时,阳光恰好勾勒出你专注的侧脸。
那一刻,他叼着雪茄,竟忘了吸下一口。
一种陌生的、近乎欣赏与占有欲混合的情绪,像沙漠中毒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心脏。
他立刻将这归咎于一时走神。
然而,这种感觉出现的频率却越来越高。
他会注意到你微蹙的眉头,会帮你挡住敌人的攻击,会记住你饮酒时的偏好,会注意你偏体寒的身体,会送你喜欢的宝石却又懊恼你戴错了位置,会在你与其他男人谈笑风生时,感到一股无名的烦躁在胸腔里灼烧,让他想用金钩将这些多余的人全都杀掉。
这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最让他心惊的,是那次缠绵后的对视。
餍足之余,他看着你慵懒放松的侧影,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感笼罩着他。你转过身,带着一丝戏谑问他:“看什么?”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拂开你额前的湿发。指尖触碰到你温热的皮肤时,他感到一种荒谬的“满足”。
几乎是瞬间惊醒,他用惯常的冷漠掩饰了内心的波澜。“没什么。再来一次。”他听到自己说。
但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冷笑:克洛克达尔,你露馅了。
他开始厌恶这种失控的感觉。
真情实感是流沙,是陷阱,会让他苦心经营的冷酷形象出现裂痕,会成为敌人攻击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