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自明治以降,加茂与上杉之间,阻隔重重。”
上杉凛的咒纱如同游鳞曳尾,轻飘飘地拂过匍匐于长廊两侧的侍女指尖。
自说自话的貌美夫人将她引入深深庭院。
“那位就是上杉家的花嫁,完全看不见长相啊。”
“嘘,若能得见其容,恐非吉兆。”
直到上杉凛步入最后一扇桧木大门,廊下的惊鹿一声清响才击溃庭院中的窃窃私语。
她并不意外门扉之后,身着狩衣的少年早已恭候多时。
此前,他顺利继承赤血操术,得到足够严苛的教导——
花嫁身披咒纱,自远方而来。
尽管上杉的女子拥有代代相传的诅咒。
她们的后代却能传承寻常无法稳定显现的术式。
为此,加茂宪纪恭敬跪伏于门后。
他将额头叩于双掌之上,温驯地任由少女将他审视。
上杉凛的审判将会决定他的一生。
而咒纱下的少女在短暂的沉默后,猛地阖上眼前的格门。
这无疑宣告,他失败了。
惶恐瞬间淹没加茂宪纪。
连折痕也不曾存在的狩衣之下,加茂宪纪不知所措地蜷起十指。
他并未博得花嫁的认可,他的母亲会遭到家族抛弃。
永生永世,他都无法再见到她。
门外的上杉凛发誓自己虽然不曾以真面目示人,但她也不是什么禽兽。
咒纱掩藏着她的容貌,少女清凌的声音却轻易穿透门扉:
“我记得我是来联姻的,不是来含饴弄孙的。”
“…”
“什么叫上一个会赤血操术的刚满八十岁?”
“加茂家就没有第二位适龄的继承人吗?”
日光透过和纸映出廊下佝偻的身影,向来颐指气使的长辈努力粉饰太平。
直到有人再次打开和门,他低垂的视线只能看见咒纱的涟漪如同水母的幽影从外间拂至身前。
加茂宪纪连声音都在颤抖:“您要拒绝我吗?”
上杉凛蹲下身。
“这是我与加茂家的交易,和你这个小孩没有关系。”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是加茂家的嫡子。”
少年急切的澄清仿佛要说服自己。
不久前,有人将他从母亲的身边带走,告诉他从今往后他就是加茂家的嫡子。
而加茂家的嫡子必须拥有一位合格的正室。
为此,加茂宪纪必须讨得那位咒纱之下的少女的欢心。
这是唯一能让母亲光明正大活下去的机会。
可是作为一切的希望,上杉凛伸出手,拍了拍小孩的脑袋:“不,你不是。”
加茂宪纪沉默着低下头。
他好像真的失败了。
滚烫的泪水失礼地落在深蓝色的狩衣上,晕开深色的水痕。
一双纤细温暖的手将捧住加茂宪纪的脸。
他看到咒纱从上杉凛的肩头滑落。
原来所谓的花嫁也不过是一位尚未完全褪去青稚的少女。
那双浅棕色的眼瞳映着木漏的日光,加茂宪纪几乎能看到少女眼中哭得很狼狈的自己。
他非常不好意思地揉去泪水,轻声道歉:“对不起,我不会弄脏您的咒纱。”
上杉凛无奈地叹息一声:“如果你真的是他们心爱的嫡子,他们不会允许你被来路不明的女人弄哭。”
她的回答让加茂宪纪更为沮丧:“就因为我不是嫡子,所以您不会与我结婚吗?”
上杉凛止住他嫡嫡道道的歪理:“就因为我你之间有点忘年之交了。”
没品的笑话迅速冷冻室内的气氛,可是她与加茂宪纪却清晰听见一阵颤抖的呜咽。
本应庇护上杉的咒纱不知何时滑落在地,少女下意识扭头与四只眼的咒灵面面相觑。
砰。
砰砰砰砰砰。
四足四眼的咒灵如同倒悬蜘蛛,它将扭动的足肢插入墙面,自窗外急速攀爬而入,顷刻便悬于他们的头顶。
“咦?”上杉凛终于瞥见落在身后的咒纱。
“我、肚、子、饿、了。”颤抖的声音并非源自呜咽,而是吞咽着大量的口水。
咒灵张开血盆大口,上杉凛拖着呆然的加茂宪纪逃出和室。
她实在没想到如此重视鬼狂之酒的加茂家竟然会出现如此大的纰漏。
上杉凛失去咒纱的庇护不足三十秒,第一只咒灵显现。
随后是第二只、第三只…如同嗅到蜜糖的蚁群,无尽的怪异从宅邸的阴影中涌现。
“什么情况,咒灵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