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上杉家的诅咒。”
“保护家主!”
御三家遗传术式天赋。
上杉凛继承家族天谴。
命运给予上杉遗传术式的能力,同样剥夺她们生而为人的尊严。
上杉的血肉皆为鬼狂之酒。
千年来,咒灵饮尽鬼狂之酒。
直至世间名为上杉的咒术师只余上杉凛一人。
她牵着加茂家的小鬼,钻过仓皇迎战的咒术师与涌现的咒灵。
术式的轰鸣与不知名的哀嚎被他们甩在身后。
可加茂宪纪很快发现,从来无差别攻击的咒灵如有预谋般目标一致。
目之所及的所有怨念全都睁开复数的眼,一瞬不瞬地紧盯着他身前的少女。
咒灵们承受着咒术师的攻击,甚至连眼前失足跌倒的仆从都没能让他们停下追逐上杉凛的脚步。
高阶咒灵最先甩开碍眼的咒术师,跃至他们面前。
所有人登时如同潮水般退散。
而足以对抗咒灵的咒术师们却忙于支起结界,保护那对龟缩在安全角落的家主夫妇。
上杉凛反手将加茂宪纪拽到身前。
这无异于挡刀的行为让加茂宪纪的脸色瞬间苍白下来。
极近的距离下,加茂宪纪甚至能闻到特级咒灵的身上散发出铁锈的腥臭。
奇怪。
为什么会是铁的气味?
不,不对。
是赤血操术!
加茂宪纪想明白的瞬间,他听到上杉凛的声音冷静得甚至有些发笑:
“宪纪,你能想象咒灵飞蛾扑火吗?”
“明明知道那是咒术师的术式却因为鬼狂之酒的吸引,无法抗拒地送上死亡。”
一根血线越过他们的眼前,粼粼闪动。
随即,铺天盖地的血网如同蝉蛹般,将上杉凛与加茂宪纪包裹其中。
下一秒,所有人都听见无数飞虻扑打窗棂的密集声响,是咒灵撞击湮灭在血网之上的声音。
不枉上杉凛努力逃到加茂宅最豪华的和室前,那位八十高寿的老人家果然被漫天咒灵逼得出手。
咒灵的确在飞蛾扑火。
血的气味愈来愈重。
“好痛,好痛!”
“救救我,谁能救救我?”
上杉凛体贴地捂住加茂宪纪的双耳,那些扭曲的声音被少女柔软的触碰所取代。
由鲜血构筑的黑暗与寂静之中,加茂宪纪忽然想到如果上杉凛刚才没有将他拽到身前,他很可能会被这道护身的咒术所忽略。
他会被一个人留在外面,一个人面对咒灵。
自从母亲与他分别之后,他总是一个人。
“宪纪。”
“我说,宪纪。”
须臾之间,少女撕开黑暗,呼唤他的名字。
加茂宪纪回过神来,他发现少女正举起从不离身的咒纱。
狭小的空间里,加茂宪纪摆脱令人作呕的血锈,闻到上杉凛身上洗涤剂的气味。
如同黑夜的咒纱将上杉凛新拢入不可探知的临时领域。
他听到咒纱下的声音:“他们想要的是同时拥有鬼狂诅咒与赤血操术的天之骄子。”
“可是即使宪纪配合我生出那样的孩子,也不会改变他们对你视若无睹的态度。”
“所以,我不会是宪纪唯一的未来,也不会是宪纪的花嫁。”
“你的愿望要由你自己来实现。”
加茂宪纪蓦然睁大的双眼。
赤血操术落幕,遍地咒灵如数消散。
仆从们瞧见加茂宪纪脱险,这才一拥而上:“宪纪少爷,你没事吧?”
可他只想推开殷勤的下人,捕捉那缕轻盈的咒纱。
上杉凛作为引发骚乱的罪魁祸首,很快被咒术师们团团围住。
八十岁的老爷爷指着她的脸破口大骂。
出尔反尔仿佛是生活在深宅大院的人们与生俱来的能力。
她被赶出加茂的大宅院时,只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追出重重回廊。
加茂宪纪淌着两串泪光涟涟的小珍珠,双手紧紧狩衣的下摆,率先开口:“要是!”
“要是我成为加茂家的家主,您会与我结婚吗?”
“当然,我不是为了生出您所说的天才,而是…我喜欢您。”
难得鼓起勇气的加茂宪纪小朋友还不知道这段刻骨铭心的告白将会成为他一辈子的黑历史。
可是当下,饶是狼狈不已的上杉凛也忍不住笑了一声:“嗯,我会记着的,一定要来娶我喔。”
加茂宪纪胡乱地用袖子擦着脸,郑重其事地用力点头。
引人潸然泪下的告别并未持续太久